原本喧闹的宴会厅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。
瞬间,落针可闻!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、带著深入骨髓的敬畏,望了过去!
一个穿著半旧夹克,脚踩布鞋,面容黑瘦的中年男人,走了出来。
他的穿著,与这里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。
但他一出现,就成了全场的绝对中心!
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柳成海,脸上的笑容瞬间从淡然化为谦恭,甚至是卑微!
他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,身子微微躬著,姿態低到了尘埃里。
“周哥!您来了!快请上座,您大驾光临,真是让这地方蓬蓽生辉啊!”
在场所有自詡为江市上流的人物,全都齐刷刷躬下了身子,声音带著一丝颤抖,齐声高呼:
“周市长好!”
来人,正是江市的二號人物,周文斌!
周文斌面无表情,只是微微点头,径直走向了那张始终空置的黄梨木主位。
柳成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亲自为他拉开椅子,接著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没有商標的特供香菸,双手捧上,再用专门的防风火机为他点燃。
一连串的动作,行云流水,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卑微。
周文斌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浓白的烟雾,那张紧绷的脸似乎才鬆动了一丝。
他扫视一圈,目光最后落在那张空著的副位上。
“老汪呢?”
他问得隨意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柳成海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,一边为他满上珍藏的茅台,一边匯报导:
“周哥,楼下刚才有点小动静,几只不开眼的苍蝇在闹事。”
“汪局嫌他们吵,怕扰了您的雅兴,说亲自下去处理了,分分钟搞定,给您清净清净!”
他话说得轻描淡写,充满了对汪乃勤办事能力的绝对信任。
“还是周哥您治理有方,咱们江市才能这么安稳,就算偶尔有几只苍蝇,汪局他们动动手指头,也就是一脚踩死的事!”
周文斌听著这些奉承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柳成海见状,胆子更大了些。
他站起身,意气风发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指向楼下。
那姿態,仿佛在检阅自己的国土。
“您看,我就说汪局长办事效率高!这才几分钟?下面已经解决了!”
他的手指点著窗外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。
“周哥您过来看,那个带头闹事的傢伙,已经被特警押著走了!哈哈哈,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,敢在江市撒野,这就是下场!”
他笑得很大声,宴会厅里的其他人也立刻跟著附和地笑了起来,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。
周文斌端起酒杯,也踱步到了窗边,顺著他指的方向,淡淡地看了一眼。
楼下,数十辆警车的红蓝警灯疯狂交错,將整个太子酒店门口照如极昼。
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荷枪实弹,已经將整个大堂彻底封锁!
那股肃杀之气,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,都让人心头髮寒!
在一群特警的重重包围中,確实有一个人,正被两个猛虎般的特警队员反剪著双臂,用一种近乎羞辱的姿態,粗暴地向外拖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