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钦城重重冷哼一声,声如洪钟。
“我告诉你,王擎苍!”
“当年我跟著苏帅在雪原里啃著冻土豆,端著刺刀跟小鬼子玩命的时候,你还在老家穿开襠裤,把双响炮拆了往牛粪里塞!”
“你懂个屁的革命情感!”
王擎苍的头,一点一点低了下去。
挨训,得立正。
这是王家的规矩。
他心里憋屈,却又无从反驳。
论资歷,老头子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上將,后来名正言顺进入红墙执政。
论家庭地位,他是儿子,对方是爹。
哪方面都比不过。
果然,外面人送老头子外號“王老虎”,不是白叫的。
都快八十的人了,这股子气势,吼一嗓子,军区大院的树都得抖三抖。
也难怪自己虽然也混了个“小老虎”的諢號,但在同僚眼里,总带著几分戏謔。
在老老虎面前,自己顶多算只没长牙的猫。
不过……
一物降一物。
王擎苍的脑子里,突然浮现出另一张威严的面孔。
家里那只真正的“母老虎”。
不管是威震红墙的王老虎,还是他这个带兵打仗的小老虎,见了那位都得乖乖趴著。
想到这,王擎苍心里那点憋屈,莫名其妙就散了。
嘴角甚至还偷偷勾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。
……
王钦城的怒火,足足燃烧了十分钟。
从治军不严,到治家无方,把王擎苍批得体无完肤。
直到骂得口乾舌燥,他才端起旁边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浓茶。
车里的气压,总算恢復了正常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就在这时,王钦城放在一旁的手机,突兀地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“家”字。
王擎苍和前排的司机,几乎同时眼皮一跳。
只见刚才还煞气冲天的王钦城,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瞬间融化。
那股子能把人冻成冰渣的威严,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副堪称諂媚的笑脸。
他清了清嗓子,才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,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哎,娟儿,是我。”
“嗯嗯,在外面出差呢,事情办得差不多了。把儿子也逮著了,估计明天一早就到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