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车刚拐进胡同口,小孙就猛地踩了一脚剎车。
“吱嘎——”
陈道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顿挫感惊醒,身子前倾,有些不悦地睁开了眼。
但下一秒,他的目光凝固了。
只见他家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前,静静地停著一辆黑色的奥迪a8。
车身线条流畅而霸气,在周围一片老旧的灰色建筑中,宛如一头蛰伏的黑色猛兽,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更扎眼的,是那块牌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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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顶级权力的象徵,是在龙都横著走的通行证。
陈道行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他脸上的慵懒,在看到这块牌照的瞬间便悄然隱去,只留下一抹深沉的凝重。
他推开车门,没等小孙过来搀扶,自己已经动作利落地下车,走了过去。
“老王。”
他看著从奥迪车副驾驶上下来的老人,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王钦城身上还带著一路的风尘,军裤脚上甚至还沾著点点泥星,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煞气,像是长途奔袭八百里带来的余威。
王钦城没说话,只是冷冷地瞥了陈道行一眼,点了点头,然后径直朝著陈道行家的院门走去,熟门熟路得像是回自己家。
陈道行也没多问,掏出钥匙,打开了那把老式的铜锁。
“吱呀。”
沉重的木门发出乾涩的声响,一股清冷的空气混著院里几株腊梅的暗香扑面而来。
“家里简陋,別嫌弃。”陈道行將王钦城迎进屋。
屋內的陈设和他这个人的作风一样,朴素到了极点。
一张八仙桌,两把太师椅,墙上掛著一幅“寧静致远”的字,字跡已发黄。
除此之外再无他物,连个电视机都没有。
两人分主宾落座。
陈道行从柜子里翻出一罐茶叶,拎起桌上的紫砂壶,给王钦城倒了杯热茶。
水汽氤氳,茶香並不名贵,是那种大碗茶的味道。
“刚从长水杀回来的?”陈道行明知故问。
“嗯。”
王钦城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却一口没喝。
他那一双虎目,透过升腾的白气,死死盯著陈道行,像是要看穿这老狐狸的那层皮。
“老陈,我时间紧,后面还有大事要办,不跟你绕弯子。”
王钦城重重放下茶杯,杯底和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。
“我刚在路上听说了。”
“会议上,刘建军关於定性苏帅是內奸的提议,你投了赞成?”
“而且,你还是第一个举手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