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这这辈子最畅快的一次笑。
“蠢货!你是真他妈的蠢啊!”
金唱喘著粗气,声音嘶哑而癲狂:“你就是条狗!还是老刘了解我……知道我是条疯狗,他自个儿不敢靠过来,让你这个蠢蛋来送死……”
“你这么蠢,迟早也要死在他刘建军的手里!”
“到时候,我在下面等著你!哈哈哈!”
笑声迴荡在空旷的河滩上。
悽厉,刺耳。
刘建军站在那里,看著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形。
看著那张肿胀变形的脸。
那副桀驁不驯的样子,那副哪怕是死都要咬你一块肉下来的狠劲。
刘建军的眼神恍惚了一下。
他突然想起三四十年前。
那个大雪天,他在孤儿院门口捡到这个孩子的时候。
这小子当时正在跟几条野狗抢半个馒头,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,却硬是把那几条恶狗给打跑了。
那时候,这小子的眼神,跟现在一模一样。
那是他最欣赏的兵王坯子。
可惜了。
虽然如他所想成长起来了,但终归是养不熟,那就只能毁了。
刘建军眼中的那一丝恍惚瞬间消散,重新变成了一抹坚定。
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,转过身,背对著金唱。
不再看一眼。
“厚葬。”
丟下这两个字,刘建军大步离开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金唱躺在烂泥里。
笑声渐渐停了。
他看著灰濛濛的天空,看著头顶盘旋的一只乌鸦。
其实挺疼的。
真的。
老秦啊……
剩下的路,你自己走吧。
兄弟我累了,先歇会儿。
別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