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玫脑子轰隆一响,刷地拉开车帘,急急问:“王爷做什么去了,什么时候回来?”
李璋面无表情,没有回答。
有谁轻蔑地笑了声,南玫这才看到李璋旁边还有其他人在。
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,更无需看清,那笑已经完完全全告诉南玫:你算个什么东西,张口就打听王爷的动向,也配?
浑身的血全倒涌上来,南玫真想大喊。
我不是妓女!
我不是!
就算分辩出个一二三来又怎样,他们这些人谁在乎?
车帘颓然落下,颤抖不已。
桀桀桀,乌鸦从洛阳宫飞翘的檐角掠过,残阳飞溅,通向昭阳殿的甬道一片血色。
元湛突然停住脚,转而走向式乾殿。
奉令接他进宫的宦官大长秋董仓脸上闪过一丝诧异。
式乾殿名为皇上日常理政、接见臣工的地方,但当今元熙帝身体羸弱,朝政几乎都交与昭阳殿的贾皇后。
去式乾殿面圣,十次有九次半面不着,就算见着了,皇上也没精神搭理人。
东平王与贾后联手整垮杨相国,比任何人都深谙其中之道,去那里作甚?
宫门前立着两个男子,年纪大点的是光禄大夫陆舟,年轻的是萧家长房独苗苗萧墨染,并非官身。
萧家和逆贼杨劭有旧,准是怕被牵连,托关系进宫说情。
光禄大夫位高权虚,陆舟又是个手头紧的,准是那帮龟儿子拿这抠门又坐冷板凳的官儿找乐。
东平王怎会对他们产生兴趣,他们并无交情。
疑惑归疑惑,董仓还是马不停蹄跟在元湛身后。
陆舟和萧墨染明显更意外,互相对视一下,双手略向上举推躬身一揖,既有世家风范又不失礼节地拜见东平王。
元湛伸手虚扶,“老先生不必多礼,啊,这位是……”
陆舟忙将萧墨染引见给他。
元湛上下仔细打量着萧墨染,“秀挺如竹,清冷似月,早就听说萧家公子的美名,今日一见,果真名不虚传。”
面对他的大加赞赏,萧墨染却反应平常,脸色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。
哪怕是古板的陆舟,也偷偷给萧墨染使眼色:这位可是操纵杨案的实权人物,不说结交,也不能得罪呀!
元湛不以为意笑笑,反倒提醒他们:“现在是皇上清修的时辰,你们有急事的话,不如随我去昭阳殿。”
不等陆舟说话,萧墨染就率先开口:“外臣不便入昭阳殿,王爷要务在身,我们不敢多耽搁。”
董仓暗暗冲他翻个白眼。
元湛不再多说,微一颔首,转身去了。
萧家的路,堵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