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有老,下有小,哥哥太老实,是个不能挣钱的,嫂子再不算计着过日子,只怕一家人要喝西北风了。
元湛,会不会也鄙夷自己的娘家?
南玫期期艾艾说:“我自己去就好,王爷在外面等一等好不好?”
元湛微挑眉头,“怎么?萧墨染去得,我去不得,莫非你心里还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南玫忙解释,“我娘他们……他们,不是和王爷一样的人……”
元湛失笑:“天底下有几个和我一样的人?行啦,别瞎操心,我知道你家什么情况,你只管听我说就好。”
两刻钟后,马车停在一处简陋的村舍。
这辆马车极为普通,半点装饰没有,放在都城绝对没人注意,可在这处小村落,立刻引来左邻右舍的围观。
南大哥捧着饭碗蹲在门口,张大嘴看着一位珠冠玉带的公子出现在自家门口,待看到那人转身从车上扶下自己妹妹时,下巴当场掉地上了。
“大哥。”南玫轻轻唤道。
“啊……啊啊……”南大哥捂着下巴,习惯性地喊媳妇,“狗儿他娘,妹子回来了。”
“偏赶着饭点儿,狗子,别都把卤子吃了。”南大嫂摔摔打打出来,一见门口光鲜亮丽的人,呆滞一瞬,立刻欢天喜地迎出来。
“妹子,总算把你盼来了,想死嫂子啦!进屋,进屋,快进屋。”她踹一脚傻呆呆蹲着的丈夫,“起来,去打两壶酒。”
南大哥憨笑着站起来,瞅瞅妹子,再看看元湛,脱口而出:“妹子,咋不见妹夫,这位又是谁?”
南玫的脸霎时窘得通红。
气得南大嫂下死劲拧了丈夫一把,明晃晃给了他个“闭嘴”的眼神。
元湛不以为意,笑吟吟道:“哥嫂有所不知,如今南玫是我的妻子了。哦,在下姓钱,行四,经商为生,初次登门,略备了些薄礼,还请笑纳。”
他挥了下手。
李璋从车厢内抱出四匹绸缎四匹绢帛,饶是天光暗淡,也掩不住光华灿灿。
南大嫂眼睛都看直了,“快,快屋里坐,狗子,快去地里把你奶喊回来,咱家姑奶奶发达啦!”
元湛低头向南玫微微一笑,信步迈入茅草屋。
“坐,坐!”南大嫂殷勤地拿袖子抹着矮脚凳,南大哥捧着一碗面过来,热情地请元湛吃。
因凑得近,大哥一张口,便有一股蒜味袭来。
南玫尴尬地低下头,不敢看元湛的脸色有多难看。
却听他朗朗笑道:“吃面不吃蒜,味道少一半,请大哥赏两瓣蒜吧。”
他大口大口吃起来。
南玫惊愕地看着他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南大嫂惊愕地看着李璋,不,李璋搬进来的大箱子: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钱!
还有一匣子珠宝首饰,金光乱闪,差点闪瞎她的眼。
薄礼,这叫薄礼?天哪,小姑子这是嫁了座金山!
“玫玫。”南母由小孙子牵着,拨开门口看热闹的人群,“玫玫,怎么回事,你改嫁了?”
元湛立刻起身,抱拳恭敬一揖,“小婿钱四拜见岳母大人。”
南玫再次愕然了。
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平王,百官跪拜的东平王,竟然主动对母亲行礼!
萧郎从没有这样待过母亲,哪怕成亲拜高堂,也只是微微颔首,腰都没有弯。
同样都是隐瞒身份……
心里顿时五味杂陈,卷起一股又酸又涩又咸又甜的热浪,冲抵得她直想哭。
她悄悄攥住了元湛的手。
投我以桃,报之以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