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的?不像啊,那俩就睡我旁边,虽然梳着妇人头,可没胸没屁股,那骨架子一看就是大老爷们。”
“不是男的,她们声音没那么粗,喉结也不明显。”
“欸,你一说声音,我也觉得奇怪,男不男女不女的,身上还一股子尿臊味,到底是个什么物件?”
宦官?
宦官不愿去男子的净房,也的确有力气搬动成年女子。
李璋有些吃惊,怎么会有宦官,即便宦官出宫办差,也不会住这种杂乱的大通铺。
主人曾调侃他,说他反正也不算个男人,不如直接当个宦官。他很不屑,主人笑骂他不识抬举,“你以为想当就能当,宫门岂是好进的?”
“保不齐一朝变成人上人,有人进都进不来呢。”
进都进不来……
李璋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头脸的宦官,汲郡……董仓,董仓出身汲郡。
“董仓本家何处?”他问。
一听董家,那店家脸立刻白了三分,结结巴巴说:“有倒是有,翻过那座山就是董家的田庄,可是……唉,没准儿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。”
话音甫落,店家只觉人影一花,回过神来时,眼前已经没人了。
“镇东头就有小路去董家,你为什么让他绕远?”他婆娘私下里问。
店家苦笑:“咱们哪得罪得起董家,可不说,那小子只怕当场给我捅个对穿。好歹先打发走他,董员外得偿所愿,日后也不会拿我出气。”
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,打得窗棂啪啪作响,婆娘关上窗子,由不得叹息一声:“唉,可怜那女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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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家的后半夜,比最热闹的伎馆还要奢靡鼓噪。
两个妇人打扮的“男人”蹲在门口,窃窃私语。
“真是好运气,碰上个绝色,这回董员外定会帮忙说话。咱的罪不能白受,有大长秋提携,你我还发不了财?看谁还敢欺负咱们!”
“可是我瞧他们有点来头,尤其那个男的。”
“怕什么,任他是谁也大不过大长秋……呀!”
寒芒闪过,透过飞溅的血,说话人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头颅正在空中飞舞,自己的身子正在软软瘫倒。
剩余那个也分作两半倒在地上,半边脸的嘴巴扭曲地张得老大,像见了鬼。
李璋手腕一甩,白墙上遍布点点血迹,如雪中红梅。
他望向山腰上辉煌灿烂的灯火处,眼中迸出一种诡谲的光。
最高的亭台,南玫悠悠转醒。
鼻子发闷酸疼,嘴里又苦又涩,身体也难受得像在火上烤。
这种感觉……
她怔住了,心往下沉,身体也往下沉,沉入了一个黑洞洞的无底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