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予安却没来由感到一阵难过,她把手机扔到一边,又重复了一次:“所以,到底什么时候走?”
她语气格外认真,陈词停下动作,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,时予安无意识地用牙齿去磕下嘴唇,是她紧张时常做的小动作。
陈词皱了下眉,突然不想逗她了。
“不走。”他说,“别咬嘴唇。”
时予安嘴唇张了张,还没出声,那道沉稳的嗓音又落了下来:“以后都不走了。”
话落,陈词看见她骤然睁大的眼睛。
手机传来“Defeat”的系统提示音,游戏结束了。
“哥。”时予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,过了许久才极轻极轻地开口:“你输了。”
陈词不怎么在意地关掉手机。
院门口传来汽车熄火的动静,陈词起身往玄关走,说应该是爸爸回来了,时予安低头删掉那个悬浮在主页许多年的世界时钟,跟着他走出去。
警卫员拉开车门,侧身让下一位身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,眉宇间带着惯常的沉静严肃。
“爸爸。”兄妹俩同时叫了一声。
陈文泓点了点头,拍拍儿子的肩膀,“回来了?”
“是,爸爸。”陈词从父亲手上接过公文包。
陈文泓又微笑看向念念,“闺女也回来了?”
“回来啦!”时予安笑着说,声音甜脆脆的。
“都堵在院子里做什么?”李媛围着披肩站在门口,含笑看着丈夫和一双儿女,“还不快进来?”
时予安挽了父亲往屋里走,陈词把父亲的公文包放进书房,里面多是一些工作文件,旁人是不让随便进出的。
陈文泓侧目打量着女儿,问她:“今儿怎么格外高兴?”
“有吗?没有吧。”
“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说没有,跟爸爸说说,遇上什么好事了?”
时予安背起手,踮脚凑到父亲耳边,“秘密。”她尾音拖得长长的,笑意满得都快从眼睛里跑出来了。
陈文泓佯装叹气,跟妻子说:“瞧见没,闺女长大了,跟咱们都有秘密了。”
“哎呀,爸爸!”
李媛摘了披肩,慢条斯理地说:“女孩子长大了,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不是挺正常?你呀,非要刨根问底做什么?”
“好,不问。”陈文泓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“秘密就秘密,我闺女高兴就成。”
他顿了顿,问:“去看过爷爷了?”
时予安咳了一下,“……还没有。”
“没规矩。”陈文泓话里带着不赞同。
时予安扁扁嘴,“哥也没去。”
“去把你哥叫过来,我问问他怎么当哥哥的。”
“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告我状,说什么呢?”陈词端着父亲的紫砂杯走过来,里面已经续上了热水。
陈文泓看着他,“妹妹年纪小不懂事,你当哥哥的也不懂事?不知道提醒着点?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,无论出门还是归家,都得先跟父母长辈打声招呼,这些都忘了?”
“没忘,”陈词把茶杯放在父亲手边,“我俩明天一早过去,今天到家晚了,怕打扰爷爷休息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别念叨孩子了,俩人下午才到家,都累得够呛,明天再去探望老爷子也不迟。”李媛截断话题。
陈文泓被妻子瞪了一眼,便没再说什么。
七点准时开饭,红木餐桌上整整齐齐摆了八菜四汤,一家四口依次落座,陈父陈母坐一侧,时予安和陈词坐父母对面,一家人难得围坐一起,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家常饭。
兄妹俩面前各摆了一碗汤面,面是母亲亲手擀的,粗细均匀,很有筋道,卧在碗底,浇上一勺烧好的西红柿鸡蛋卤,再撒一小把葱花,馋得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。时予安低头挑起一筷送进嘴里,满足地眯起眼:“妈妈做的手擀面就是好吃,外头根本吃不着这味儿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点,”李媛不住地往儿女碗里夹菜,笑得温柔,“平日这家里就我跟你爸,冷冷清清的,没成想今天你俩都回来了。”
陈文泓斟了小半杯白酒,端起来抿了一口,看向儿子:“听你妈说,这次回来就不走了,美国那边怎么打算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