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陈秉颂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时予安身上,“这么多年,我就没见你和哪个男生正正经经,长长久久地处下来过,你跟爷爷说实话,你是谈恋爱呢还是闹着玩儿呢?”
“我没玩儿,”时予安盯着自己手指,“就是…不合适,就分了。”
陈秉颂这回没像往常一样因为一句“不合适”就放过她,反而顺着话头往下探,“一个两个不合适可以理解,三个四个五个都不合适,念念,你是不是也该回过头,好好琢磨琢磨自个儿的问题了?”
时予安指尖一颤,茶水泼了些出来,溅在手背上,红了一小片。
“爷爷,”陈词插话:“感情的事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,念念有分寸,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陈秉颂眼神在兄妹俩之间打了个转,意味深长地说了句:“有分寸就好,我就怕她哪天昏了头,把自己绕进去。”
时予安垂头盯着手背上那片红痕,没有出声,这时陈词站起身,“爷爷,时间差不多了,晚上公司还有个越洋会议,我们得先回去了,改天再来看您。”他转身对时予安说:“念念,你先去车上等我,我进屋拿个钥匙咱们就走。”
时予安如蒙大赦,“爷爷,那我先走了,您多保重身体。”
陈秉颂“嗯”了一声,时予安拎起包,快步走出了院子。
院子里只剩下祖孙二人,陈秉颂冷冷哼了一声,陈词讨好地笑笑,“爷爷。”
“别跟我嬉皮笑脸的。”陈秉颂把茶盏往石桌上一顿,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,“还越洋会议,你当我老糊涂了,这么好糊弄?”
陈词摸摸鼻子,没辩解,只是笑。
“我就说了她两句,你就急吼吼地要把人带走,怎么,我这个当爷爷的,连句话都不能说了?”
“爷爷,我不是那个意思,念念挺怕您的,您别老这么吓唬她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吓唬她了?”陈秉颂瞪眼,“我是为她着急!你看看她,过了年就二十七了,身边连个靠谱的人影都没有,我跟你说正经的,李家那个小孙子从英国留学回来了,上礼拜他爷爷带着来我这儿下棋,我看了,挺不错的一个孩子,抽时间让念念去见见,吃个饭,认识认识。”
陈词闻言脸上笑意淡了些,“爷爷,感情的事,您老人家就别操心了,也别乱点鸳鸯谱,今天让她跟这个相亲,明天让她跟那个相亲,念念不会去的。”
“你都没问问她,怎么知道她不乐意去?”
“爷爷,您要是真觉得她乐意去,这话就不会跟我说了,刚才念念在的时候您就说了。”
“你就纵着她吧。”良久,陈秉颂说:“你爸妈纵着她,你这个当哥哥的也纵着她,真把她纵出个好歹来,百年以后,我怎么跟人家亲外公交代?”
陈词眼神探究,“您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?”
“我听亭曦说,念念那丫头经常泡在酒吧跟人喝酒,你听听,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?”
陈词眉头蹙了一下,还没说什么,陈亭曦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,站在廊下,闻言快嘴快舌地应道:“就是啊,哥哥,你不知道,你在国外的时候时姐姐玩得可疯了,经常泡在酒吧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喝得东倒西歪,而且穿得特别暴露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陈词问。
陈亭曦没想到他听完第一句话是问这个,打了个磕巴,“我、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你亲眼看见了,说明你也在酒吧?”
“怎么可能?”陈亭曦脸一红,梗着脖子辩驳:“我才不去那种地方!我记错了,我是……我是听朋友说的!”
“亭曦,什么时候听来的话也能到处当事实讲了?”陈词冷下脸,“爷爷怎么教育我们的,未知全貌,不予置评。这种捕风捉影的事,以后别拿到爷爷跟前来说。”
陈亭曦被他看得心虚,又委屈,扁了扁嘴,不敢再吭声,扭身又躲回屋里去了。
陈秉颂看着陈词,“你可真威风。”
“没有,”陈词不卑不亢,“我帮您教育教育亭曦,别净学些背后编排人的坏习惯。”
“就算亭曦说的那些是假的,那念念谈了好几个对象都不了了之,这是事实吧?”陈秉颂道。
“女孩子多谈几段恋爱怎么了,既然要嫁人,不得好好挑挑啊?”
“挑,挑吧,我看你妹妹最后挑个什么样的天仙回来。”
陈词笑了,说:“不用天仙,她喜欢就成。”
“喜欢……”老爷子重新靠回躺椅上,眯着眼,看向蔚蓝高远的天空,“你们还是年轻,这世上,既两情相悦,又能顺顺当当在一起的,能有几对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