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胡葚想,什么礼贤下士,可汗能不能听得懂这句话都两说。
阿兄在她身侧耳语:“这就是出主意的那人,名唤袁时功,当初任副将。”
这人约莫四十,身量不算高,细长眼,两撇小胡子,确实生的阴险。
坏得流水的人。
胡葚嚼着肉,心中将他讨厌了个彻底。
可汗很快顺着他的话便开始封赏起来,美酒、牛羊与营帐,最后便是女人,那六个硬骨头在可汗口中,便成了新投诚的强将。
胡葚被点到了名字,走上前去,同其他女子一起半跪在地上,领了命。
再后来,她便同这些女子退了下去。
消息传得很快,她回营帐时遇到卓丽,便见卓丽面上的笑没有了:“你阿兄那么厉害,怎么可汗还给你赏出去?那中原人凶得很,我男人在战场上见过他,要不是跑得快早被他砍了脑袋,你呢,你脑袋也要被他砍吗?”
胡葚闻言笑了,觉得她有点可爱,赶紧拉着她进营帐,把可汗赏下来的东西分她些。
她宽慰道:“可汗让我做他的女人,他不会砍我的。”
卓丽不信,其实胡葚也不信。
所以她想,在谢锡哮真心投诚之前,绝不能让他碰到兵器。
夜深了,胡葚送卓丽离开,便自己在营帐里等着阿兄回来。
她坐在帐内的篝火旁烤着手,而胡阆进来时,手中拿着一个酒壶,身上也带着酒气。
胡葚忙起来扶他,他却站定了脚步,深深凝望她,然后把酒壶塞到了她手里:“谢锡哮那人,我跟他交手过很多次,是个烈性子,怕是不会从你,这个你拿着,给他喝下去。”
她手上霎时僵硬下来,鼻子在此时便得很灵,她似是闻到了血腥气。
这种东西在草原上很常见,烈了鹿回来,便做鹿血酒来饮,这东西喝了能助兴,他们都在进营帐之前喝,然后去折腾帐中的女人。
她没想过有朝一日,会是阿兄亲手将这种东西给她。
“去罢。”
“现在吗?”胡葚诧异抬眸,“都这么晚了,他身上还有伤,阿兄,能不能叫人把他身上的铁链卸下去,再让他养上几日。”
胡阆抬手扣在她肩头安抚她:“你放心,那链子已经取了下来,但你能等,娜也和古姿不会等他养伤。”
娜也和古姿,是赐给谢锡哮的另外两个女人。
胡阆扣在她肩头的力道紧了紧:“阿妹,既已到了这一步,便得做得尽善尽美,不能到最后白费了功夫,他认识你、熟悉你,你一定比她们两个更好得手,阿妹,劝降他,让他为可汗所用,只要他愿意,日后踏平中原,阿兄必让你过上好日子,咱们去娘的故乡,也住大宅子,呼奴唤婢,再不吃草原的苦。”
胡葚因他的话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,手中酒壶变得烫手,她脑中眩晕,待回过神来,已经被兄长推出了营帐外。
兄长说的是,既已经决定要做,若是被别人抢了先,岂不是所有付出都功亏一篑?
她脚步沉重,握紧了手中的酒壶,朝谢锡哮的营帐走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