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与他贴的严丝合缝,后背贴他的胸膛,尾巴骨贴他的小腹,似是贴上了个能将她彻底包裹的麂皮水袋。
谢锡哮看着她折腾到最后,反倒是成了自己主动搂着她一般,他要把胳膊抽出来,却又被她死死抱住,他压着怒意:“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乱动。”
胡葚闭上眼:“不动了不动了,我这就睡。”
谢锡哮深深缓了好几口气,才能忍耐下怀中多了一个人不适,尽力睡去。
*
仗又打了半个月,胡葚害喜也好了许多。
她在营帐之中正忙着琐碎事,陡然听得外面传来欢呼声。
她站起身朝外走,帐帘却从外面被人掀开,谢锡哮高大的身子挡住她的视线,垂眸盯着她:“可还记得三王子长什么模样?”
胡葚睫羽颤了颤,冲着他点头。
谢锡哮顿了顿,复又问她:“人头,怕不怕?”
胡葚摇头。
人头有什么可怕的呢,在草原上这种东西常见的很,她见过血肉模糊的东西都很多。
当初谢锡哮伤得最重时,身上没一块好皮,她给他喂水时,都怕水从他身上漏出来,若真要细比,这可比一个人头吓人。
谢锡哮不知她心中在想什么,只是缓步朝着营帐内走,淡声道:“自己出去看罢。”
胡葚心中所有预料,闻言直接掀帘出去。
斡亦三王子是此次出兵的主将,被斩首带回,此刻高高挂起鼓舞军心。
她靠近了些,看着头顶刺目的光打在那颗人头上,她觉得连吹拂过来的血腥气都让她觉得畅快。
她恍惚间似想起了娘亲。
她亲眼看到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是怎么贴上了娘亲,又是怎么随意把娘亲送给他的手下,如今他大睁着的眼睛还是死前惊惧的模样,已经看不出他要紧贴娘亲时的淫邪与随意舍弃娘亲时的漠然。
她闭了闭眼,大大地吐出一口压在心底十余年的浊气,而后小跑着回了营帐。
此时谢锡哮走到了桌案前,上面摆着一双鞋。
这是他第一次偷袭斡亦带回来的兽皮,说好的一人一双,但胡葚先做了自己的,再做她兄长的,最后才是他的,中间又因害喜停了好一阵,以至于如今他才见到真物。
他随手摆弄着,身后的帐帘突然被掀开,外面的日光照进来的同时,有欢快的声音传到耳中:“是你杀的吗?”
谢锡哮嗤笑一声:“不是我,难不成是你们北魏的废物?”
他转回身,对上胡葚透着欢喜的明亮双眸,漫不经心地挑眉:“带着人头回去交差,过几日便拔营回——”
他话音没说完,胡葚便几步冲到了他面前,直接扑到了他身上,环着他的脖颈去贴他的面颊,就如同贴卓丽与营地的姑娘一样。
谢锡哮被她撞得身形一晃,手下意识撑在桌案上,指尖扣紧桌角。
“天女保佑,真是大快人心。”
她的声音响在耳边,面颊贴着的是她细腻的脸,胸膛与她的身子紧贴。
谢锡哮猝不及防地恍神,待思绪回笼时,那片刻的恍神让他觉得失控,对抗般生出抵触来,抬手扣住胡葚的腰将她推开:“别碰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