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寻常的孩子亲爹还要高兴。
他还想抱她,但此刻却有些束手束脚,不敢在胡乱作为,只能捧着她的面颊贴上她的额头:“阿妹真厉害。”
谢锡哮有些听不下去这种话,沉声打断道:“有事?”
胡阆似是这才注意到他,视线朝他看过去,眼底没了之前的敌意,反倒是含着笑,熟稔地唤他:“妹夫。”
谢锡哮攥紧的手骨节按的直响:“我不是你妹夫。”
胡阆不在乎他自欺欺人的嘴硬,毕竟胜者看起来总会更大度更从容。
他摸了摸胡葚的头,而后对着谢锡哮道:“你立了大功,可汗要为你办宴接风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谢锡哮冷冷打断他,“何时放人?”
胡阆眯着眼:“明日,北魏不养闲人。”
谢锡哮得了想要的答案,不想再理会他,转身便要回营帐去,但胡阆却再次叫住他:“妹夫,我劝你不要驳了可汗的颜面,出了北魏地界便是草原,死两个人轻而易举。”
谢锡哮脚步顿住,压抑着的怒意成了在他周身萦绕着的暗流,倔强挺立的背脊却被反复重压:“你们出尔反尔?”
“妹夫,话别说的这么难听,可汗答应了你放人便没人敢违逆,但你若惹了可汗不悦,自会有人替可汗给你长教训。”
谢闭了闭眼,沉默不语。
胡阆没再管他,拉着胡葚便走:“他都给你养瘦了,我那有刚从中原带回来的菜,绿叶子的,还有米和面,你跟我去吃。”
胡葚脚步本能地跟随阿兄走,可是行了几步,还是下意识回过头去看谢锡哮。
他背对着她,高大的身影却透着萧索的意味在,孤零零的,有点可怜。
阿兄营帐里的菜很好吃,有孕到现在她终于能不逼着自己吃荤腥。
阿兄很在意这个孩子,也因为这是她的孩子,与他亦是留着同一条血脉。
她能感觉得到,与她相比,阿兄很厌恶草原人,或许是因为娘亲,亦或许是以为多年的臣服低头。
他一边竭力隐藏身上所有的汉人习性,一边厌恶融入草原的一切,他从来没打算给她许给草原人,即便之前确实有还不错的草原将领提出过要她。
可汗的接风宴阿兄也要去,他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,有问了许多在斡亦边界的事,这才终于带着不舍离开。
胡葚回了谢锡哮的营帐,躺回了原本在火堆旁的地铺上,这会儿自己睡还很不习惯。
待到谢锡哮回来时,夜已深,他打帘进来,胡葚先一步闻到的是寒气与酒气。
他依靠在矮塌旁边,一条长腿曲起,脖颈因醉酒而透着淡红,胡葚走过去蹲在他身边,看着他朝着自己抬头,泛红的眼尾让她恍惚想起此前他在她身下的样子。
胡葚的心跳有些快,低声问他:“你还好吗?”
谢锡哮好似醉的很厉害,眼底没了以往看她时的或不耐或烦躁。
人生的清俊就这点不好,凌厉褪去,剩下的便是任人采撷的温顺。
胡葚想到了自己离开时他那孤零零的背影,心里也跟着有些难过,但下一瞬她的手腕被扣住,整个人被骤然拉入他怀中。
他力道很大,撞过去时幸好她先将头偏过去,才只是叫耳垂擦过他的唇瓣。
他应当是真的醉的很厉害,同过往的夜里一样,将她压在怀里抱紧,沉哑的声音响在耳边:“重新选。”
他说话时,唇瓣反复擦过她的耳垂:“你兄长与去中原,重新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