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,错误已经无法挽回。
膀胱的抗议达到了顶点,夏昀深吸一口气,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和尊严,从牙缝里挤出妥协的话语:“好……我明天跟你去、医、院!”
最后三个字,近乎咬牙切齿。
周予安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,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意,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腿:“早这么答应不就好了?”
夏昀几乎是一头扎进卫生间,反手锁上门。
从未觉得膀胱放水是如此畅快淋漓、令人感动的事。
她洗完手,平复了一下心情,才打开门。
周予安竟还站在原地,披着她那条小黄人毛毯,像个尽职尽责却无比碍眼的门神。
“说好了啊,明天一起去医院,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博弈胜利后的小得意,甚至还追加了一句威胁,“你要是敢反悔,下次可真的要尿裤子了。”
“……”
夏昀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路过,脚步顿了顿,然后猛地抬起脚,用尽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!
不顾身后传来周予安痛得龇牙咧嘴的抽气声,她满意地、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,再次关上了门。
早上七点,卧室门被不依不饶地敲响。
七点到八点这个区间,是夏昀熬夜后身体勉强能捞回一点睡意的时候。
她不想应,烦躁地扯过被子蒙住头,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声音。
敲门声却并未停止,带着一种固执的节奏感。
夏昀烦不胜烦,积蓄的怒火终于压过了那点可怜的睡意。
她猛地掀开被子,下床,忍无可忍地一把拉开门,怒道:“现在才七点!医院都没上班!”
门外的人却是有备而来,条条是道地分析:“我查了地图,你洗漱最多二十分钟,从你家到医院打车四十分钟,刚好八点到医院门口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认真起来,“我上网查了,那家医院的专家很靠谱,但她一天只看五个初诊号,而且第一次去必须现场挂号。所以我们得早点去。”
他看起来像是昨晚连夜搜索了详细的“看病攻略”,眼下的乌青似乎比昨天更重了些。
夏昀从昨晚他拦厕所门就知道他的执着程度,知道争辩无用,只能压下火气,不情不愿地转身去洗漱。
只是,她万万没想到,周予安带她来的,是一家精神专科医院。
从出租车上下来,看到医院名称的瞬间,夏昀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“为什么带我来这里?”
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抵触和一丝被冒犯的生气,“你怀疑我有精神病?”
周予安的声音放得很轻,试图安抚:“因为你有轻生的念头……夏昀,那可能……是抑郁症。”
“那万一没有呢?”
夏昀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,瞬间变得敏感而尖锐,“如果没有,医生不就会觉得我是装病博关注吗?像个笑话一样!”
“医生不会那么想的!”
周予安连忙保证,语气急切,“没有当然更好!如果没有,我们就立刻离开,然后去吃大餐,你想吃多贵都行,我请客!”
尽管他这么说了,夏昀的身体仍旧僵硬地抗拒着,不肯再往前一步。
已经把她逼到了医院门口,周予安明白不能再强硬。
他换了一种方式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沉重的分量:“夏昀,想想‘开心’……它肯定也希望你能陪它久一点。”
夏昀沉默了,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。良久,她到底还是迈出了沉重的一步。
周予安立刻松了口气,脸上绽开一丝如释重负,生怕她反悔似的,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,半推半带地陪她走进医院大厅。
他们来得早,还没到八点,医院刚开门。
在前台被护士简单询问了几个基础问题后,他们幸运地挂上了专家号。
八点出头,医院里开始陆陆续续有病人和家属到来。显示屏上,夏昀的名字排在第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