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予安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,直接抓住她的手臂,稍一用力将她从长椅上拽了起来:“先走就对了,又不会卖了你。”
夏昀被他半拉半拽地带出小区,塞进一辆出租车,窗外熟悉的景物飞速后退,离她与世隔绝的被窝越来越远。
车在一家大型商场前停下。
夏昀下了车,第一句话就是明确的拒绝:“我不想逛街。”
人潮和喧嚣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。
“不是逛街,是买必需品。”
周予安解释着,拉着她径直走向最近的一家连锁护肤品店。
他目标明确,直接走到陈列着各式唇膏的货架前,停下脚步,转头对她说:“你这几天嘴唇总是起皮干裂,我翻过你的化妆台,没找到润唇膏,所以带你来买一支。”
他说着,从货架上熟练地拿起一支白色管状的唇膏,递到她面前求证:“我没记错的话,你以前一直用的就是这款梅子味的,对吧?”
夏昀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,眼神有些复杂。
周予安疑惑:“怎么了?不喜欢这个味道了?那换一种?”
夏昀却偏过头,视线落在店内光洁冰凉的地砖上,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,低低地问:“为什么……你的记性要这么好?”
她顿了顿,像是用尽了力气,才继续说下去,语气里带着自嘲和难以言说的酸楚:“我已经……完全不记得你喜欢什么了。”
周予安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,很轻地笑了声,不是嘲讽,而是带着一种了然的温柔。
他微微歪头,看着她的侧脸,轻声问:“所以,你是在对我感到愧疚吗?”
夏昀咬住自己有些干裂的下唇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周予安弯了弯唇角,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,带着点戏谑低声说:“我也喜欢梅子味的润唇膏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暧昧,“……吃起来,很甜。”
夏昀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言外之意,当即瞪了他一眼,刚才声音里的那丝哽咽也被气恼冲散:“你油不油啊?”
被评价为“油田”的周予安非但不恼,反而笑得肩膀直抖。
他笑起来时,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,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狡黠,像偷吃到糖果的少年。仿佛回到了白衣飘飘的校园时代,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明亮鲜活起来。
那些刻意被夏昀遗忘的事,在这一瞬闪回脑海。
高二那年的冬天,周予安因打球摔折了手。
当他右臂缠着厚重石膏,被白色绷带悬吊在胸前走进教室时,夏昀感到呼吸一窒。
她的第一反应是:自己这些天在心里默默的诅咒竟然生效了?他真的摔跤了!
看到他伤的是右手,一丝卑劣的窃喜如电流窜过。至少一个月,他都不能顺畅地记笔记了,成绩说不定会下滑。
但紧接着,看到他明显不适地蹙着眉,一种良心难安的愧疚感又迅速淹没了她。
她只是想让他稍微倒霉一点点,没想过会到这种地步。
尽管他的意外与她毫无干系,她却感到一种近乎“共犯”的心虚,就像小学时班上有人丢了钱,明明不是她拿的,老师追问时她却忍不住心跳加速。
于是,当周予安让她帮忙捡起滚落的笔时,她答应了。
周予安让她借课题笔记复习的时候,她也答应了。
甚至当周予安让她帮忙涂护手霜时,她也——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