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,夏昀握着菜刀的手,却因为周予安那句自然而然的“爸爸”而微微一顿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抿紧了唇瓣,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食材上。
就在这时,客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。
是周予安的手机在响。
周予安只好抱着猫去接电话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,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他把开心轻轻放到地上,拿着手机,转身走向阳台。
推开阳台门,冬日的冷空气瞬间扑面而来,让他瑟缩了一下。他按下接听键,还没来得及说一个“喂”字,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堪比高音喇叭的、充满活力的年轻男声,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:
“哥!知乐哥说你回国了!你回国怎么不告诉我啊?!太不够意思了!”
打电话来的是他的弟弟,周景。
周景的嗓门就跟喇叭一样大,吵得周予安耳朵都疼。
周予安无奈地把手机开了免提,拿远了一些,这才开口,语气尽量平静:“我只是回国办点事。”
“那也应该跟我们说一声啊!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吗?爸妈也很想你!妈前两天还在跟我念叨,说想飞去国外看看你,幸亏还没买票,要不然真去了你那儿不就扑个空!”
周景的话像点燃的鞭炮,噼里啪啦地往周予安耳朵里钻,“不过哥你突然回国到底要办什么事啊?神神秘秘的!我问知乐哥,知乐哥死活不肯跟我说!”
周予安头疼地捏了捏眉心,一段时间没见,这小子的话痨功力真是有增无减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弟弟连珠炮似的问题,而是熟练地转移了话题:“你在公司还适应吗?”
周景大学毕业后,就被父亲安排进了自家公司,为将来接手生意打基础。
一听到这个问题,周景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,诉苦的欲望瞬间爆棚,机关枪似的叭叭起来:“一点都不适应!我的天哪,哥,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扛过来的?上班简直太苦了!不仅累成狗,还天天被爸骂!哥,要不你回来公司工作吧?爸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有多聪明多会来事,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!我就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,天天对着那些合同条款,我头发都快掉光了!哦对了……”
周景的声音突然一顿:“爸前几天还被我气到住院,因为我看错了一份合同上的一个小数点,给公司亏了五百万。”
周予安:“……”
这小子,永远能把最重要的事情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放在最后说。
“爸的身体现在怎么样?”周予安压下情绪,沉声问。
“不好不好不好!”周景立刻又恢复了叭叭的模式,“他快被我气死了!哥,你快去医院看看他吧!他现在看到我就来气,我是不敢再往他跟前凑了,我——”
“爸在哪家医院?”周予安果断打断弟弟即将开始的漫长抱怨。
周景即答:“兴临市中心医院!住院部7楼VIP3!”
在周景开启下一个话题之前,周予安利落地说了句“知道了,我先挂了”,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阳台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细微的风声。
周予安握着手机,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从阳台回到客厅,冬日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周予安的肩头。
夏昀正将炒好的菜端上桌,他走过去,沉默地帮忙摆好碗筷。
夏昀抬眼,注意到他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凝重,轻声问:“怎么了?电话里有什么事吗?”
“是周景打来的,”周予安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,“被他唠叨得头疼。”
他试图用轻松的口吻掩盖刚才通话带来的复杂心绪。
夏昀的嘴角浅浅地弯了一下。
以前交往时,她见过周景几次,对那个热情似火、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的弟弟印象深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