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喜欢周予安。
这是身边同龄人对他近乎公认的评价。
但只有周予安自己知道,事实并非全然如此。
自从被周家收养,他经历了太多审视的目光。那些来自周家长辈和亲戚的注视,带着探究,戒备,甚至不易察觉的嫌弃。
因此,比起善意的注视,他更敏锐地捕捉那些带着恶意的目光。
高二分班伊始,一道格外执着的视线就黏在了他身上,如影随形。
周予安表面依旧和身旁新认识的同学谈笑风生,内心却在无奈地吐槽:再盯下去,他的后背恐怕真要被盯出一个洞来了。
忍无可忍,他索性转身,迎上那道目光,主动出击:“你好啊,后桌。我叫周予安,你叫什么?”
或许是他打招呼过于突然,或许是他的笑容过于晃眼,坐在他后方的女生瞬间红了脸,磕磕绊绊地、带着点口齿不清地回了一句。
“吓晕?”
周予安捕捉到她细微的口误,故意用错误的发音重复,语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恶意,“你的名字……好有趣啊。”
却被对方毫不客气的回怼:“滚蛋!是夏昀,不是吓晕!”
刚才还脸红结巴的女生,此刻却像只炸毛的小猫,毫不留情地骂了他一句。
周予安不由一愣,看到女生石化羞愤的反应,知道她是“不小心”口误后,反而笑得更开心了。
夏昀,是个“有趣”的人。
周予安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。
之后的日子里,他时常能感受到那熟悉的执着目光,依旧跟随着他,里面掺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,类似“恶意”的情绪。
硬要形容的话,她就像个躲在暗处的小巫婆,每天都恶狠狠地盯着他,仿佛在寻找他松懈的瞬间,好对他下个倒霉的诅咒。
她自以为对他的注视够隐蔽,全然不知他早已察觉。
最明显的一次,周予安在教室外的走廊被好友抱怨。
“都说了那种路边乞讨的全是骗局,博同情骗钱的!你干嘛还信?”朋友恨铁不成钢。
周予安斜倚在围栏上,笑容懒散,带着点不以为意:“万一是真的需要帮助呢?反正他要的也不多。”
“不多?一百块还叫不多?你把这钱请我吃饭不香吗?”朋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。
周予安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:“你小声点,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被骗了一百块啊?”
他说这话时,余光瞥见夏昀正好从前门走出来。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,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下一秒,当她低着头,快步经过他身边时,周予安锐利的目光还是捕捉到,她原本紧抿的嘴角,难以抑制地小幅度向上翘了一下。
那绝不是被逗笑的表情,更像是一种……幸灾乐祸。
为了验证这个有趣的猜想,上课铃响前,周予安回到座位,转身就对着后座的夏昀“诉苦”,语气沮丧:“夏昀,我昨天被人骗了一百块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女生头也不抬,回得异常冷淡,但嘴角却可疑地绷紧了,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。
周予安继续“卖惨”:“我钱包也找不着了,这个月的零花钱可都在里面……你说我是不是倒霉透了?”
夏昀终于抬起头,问的却是:“真的吗?”
她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芒,明确地告诉周予安,这绝不是关心。
周予安立刻咧嘴,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:“骗你的!我后来又找回来了!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