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昀猛地从竹椅上坐直身体,动作快得牵扯到未愈的手腕,传来一阵钝痛。
她顾不上了,只是愕然地直直地望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人,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干涩地挤出: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周予安看着她这副受惊的模样,笑容更深了,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:“这个嘛……说来话可就长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,停在院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里,突然爆发出几声撕心裂肺、穿透力极强的吠叫:
“erer——!”
叫声高亢急促,充满了被关在狭小空间里的憋闷与迫不及待。
周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,无奈地塌下肩膀,叹了口气:“唉,等等,我先把我亲儿子放出来,不然他要把我车顶掀了。”
“你儿子?”
夏昀还没从“周予安出现在奶奶家门口”这个事实中回神,又被这个称呼弄得一愣。
没等她细想,周予安已经快步走到车边,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一道棕白相间的影子立刻如离弦之箭般“嗖”地窜下车,先是绕着周予安的腿兴奋地转了两圈,然后鼻子灵敏地抽动,立刻锁定了竹椅上的夏昀,毫不犹豫地像炮弹般冲了过来。
是一只垂着大耳朵的比格犬。
它冲到夏昀腿边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,前爪毫不客气地搭上她的大腿,湿漉漉的黑鼻子凑过来急切地嗅闻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呜”的声音,也不知是在跟她打招呼,还是在跟她告状。
原本在夏昀腿上打盹的“开心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访客吓了一跳,弓起背,但没有像别的猫那样哈气或伸爪,只是轻盈地从夏昀腿上跳下,落到地上。
往水泥地上一倒,它歪着身子蹭来蹭去,也不知道是在蹭掉小狗带来的气味,还是在撒娇。
小狗似乎把它的躺倒认成邀请,立刻从绕开夏昀,兴奋地趴下前腿,翘起毛茸茸的屁股,尾巴摇得更欢了,冲着“开心”发出短促的叫声,邀请它玩耍。
“这是阳光,我亲儿子,”周予安走过来,拍了拍兴奋的狗头,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,“有点过分热情,你别见怪。”
“哦,对了,”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走向后备箱,“我可不是空手来拜年的。”
说着,他开始从车里往外搬东西:两箱牛奶,两袋沉甸甸的新鲜水果,几盒包装喜庆的红色礼盒,看上去像老年人保健品。
最后,是一个容量不小的黑色行李箱。
夏昀看着他像进自家门一样,熟门熟路地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拎进堂屋,放在墙边。
等他再次回到院子里,在她面前站定,她终于忍不住,迟疑地问:“你该不会……是要住在这……”
“锵锵——!答对!”
周予安立刻接话,还配合地做了个夸张的、像是揭晓谜底的手势。
他把从屋里搬出来的另一把竹椅放在夏昀身边,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,侧过身,手肘支在膝盖上,托着腮,笑眯眯地看着她,反问:“你该不会……不同意吧?”
他问得轻松,眼睛里却闪着一种笃定的狡黠的光。
夏昀动了动嘴唇,那句“这不太合适”还没说出口,就听见周予安带着点小小得意的声音:“你不同意……也行不通咯。我已经跟伯父伯母,还有爷爷奶奶都通过电话了,他们都同意了。”
夏昀愣住了,这次是真的懵了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她顿住,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——他怎么会有她爸妈,还有爷爷奶奶的电话?
“这个嘛……”
周予安没立刻回答,像是要卖关子。
他从旁边水果袋里拿起一个橘子,慢条斯理地剥起来,橘皮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裂开,散发出清新的果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