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,异种的根扎在颈椎第五节的后方。”
“你试着看能不能引导出来,能的话我能吞噬。”
“什么?”
方青禾没有抬头看季青石,异种变化多端,至今也不能确定这些会引起人、动物、植物甚至天气发生异变的异种到底是什么,是基因还是病毒还是细菌?
方青禾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,也尝试按照分区发的手册里的办法,把异种的气息从婴儿身体里如同抽丝剥茧一般抽出来。
但那次失败了,异种在只差一层薄薄的皮肤时,突然消散弥漫到那个婴儿身体里。没多久那个孩子就开始变异,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分区护卫队的队员,他率先反应过来抱起孩子就往外跑。
很快那个孩子就被分区护卫队的人接走了,方青禾没有再见过那个孩子。隔了两个月之后有两个平民区负责奖惩处罚的狴犴过来问话,问的也都是一些很日常粗浅的问题。
狴犴,据说是上古时候监狱和刑罚的守护者。安全区成立之后除了管理之外,最重要的就是刑罚与监督。
除了维护安全区内的稳定和正常运行,他们也还要时刻防备从其他安全区或基地潜伏进来的人,毕竟末世里谁的安全区更大势力就更大,相邻的邻居有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敌人。
穿红衣的狴犴主管处罚,谁违反了安全区的规定最后都是要由红狴犴来决定怎么罚。黑狴犴管监察和探听,方青禾管着种植区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最多。
那天他们来问孩子的事方青禾还想仗着面熟多问两句,谁知那两黑狴犴当时就变了脸,只板着脸跟自己说不该问的不要问,然后就起身离开了。
过了这么久,不管是那次孩子的事还是后续黑狴犴的问询,都让方青禾记忆犹新。
之后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,方青禾再碰上的几个这样的孩子,她都没能力独自处理。
她甚至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,但她也仅仅可以找到源头,后续的事情她需要拥有破坏或者吞噬异能的人来协助。
每一次她都会尽量告诉护卫队的人自己已经做了什么,把这个孩子送去狴犴或者更高阶的地方之后可以怎么处置。
但每一次护卫队的人也只能点头答应她,然后有去无回。等不知过了多久,才会有人去通知那家人孩子没留住。
现在季青石主动跟自己说他可以吞噬异种的气息,她心头猛猛跳了几下,随即便重新聚拢精神尝试引导异种,从它刚刚附着还来不及扎根的颈椎上剥离下来。
这是个精细活儿,季青石轻轻往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放缓了。薄薄一张木门挡不住外面的声音,方青禾一边顺着脊髓和筋络一点点往外牵引异种,一边听着门外隐隐约约的啜泣和浊重的呼吸声。
本来还有点拿不准的心思也彻底稳了下来,这个孩子只有这一条活路,左右也没有更差的结果了,怕什么怕。
异种扎根的地方太刁钻,方青禾用尽全力也只能顺着脊柱往下,一直把那股气息逼到尾椎骨尖处,就再也不敢乱动了。
“这个位置你行不行,可以的话我把它往外牵引。你看着,只差一层皮的时候就要把孩子皮肤划开,你只有一次机会,划开得慢了它会重新弥散开,这孩子会提前异变。”
“可以,来吧。”
季青石的异能里其实没有吞噬这一项,但他自身的恢复能力极强,前些年又带队出去作战太多次。
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容器,在恢复的过程中杂糅了太多异种和怪物的气息和能量,他现在就像一块唐僧肉,异种会本能地靠近他试图吞噬他,然后再反被他吞噬消融。
他仔细看着方青禾的动作,连呼吸的节奏都很快调整到跟她趋同。等到方青禾手指轻轻一抬,趴在桌子上的婴儿屁股中间鼓出一小团,他就知道是时候了。
驱动异能如同针挑一般划出一道口子,一抹说不清是什么颜色和状态的‘气’,以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婴儿体内钻出来,直直奔着季青石而去。
季青石没有阻挡和反抗,就这么任由异种进入自己体内。方青禾也没多嘴问什么,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办法,她只要确定季青石不是要自己找死就可以了。
还没来得及扎根的异种能量对于季青石来说很微弱,虽然进入身体有点难受但并不妨碍他快速消化吞噬。
等方青禾把小孩儿尾巴骨上的伤口愈合,又随手拿过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把孩子包起来,季青石有些苍白的脸色也恢复得差不多了。
“可以了?”
“可以了,出去吧。”
两人抱着孩子从房间里出来,脸上一点儿异样都没有。
方青禾把孩子放到产妇身边,又主动掀开破布,指着恢复得只剩颜色比周围皮肤稍微深一点的尾椎骨给她看。
“我从这里开始做的检查,那个异种气息应该是今天凌晨防护板破漏混进来的杂质,没有在你女儿身体里。”
“现在我和季队长已经把杂质处理干净了,这个疤痕过个三五天会消失,要是没有消退的话可以带她来诊所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