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无言语,可颊边因咳嗽而泛起的淡淡殷红却如此楚楚可怜。
随后那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步子却如此决心,万般的意志便也如轻盈的泡沫般一触即破,不待风吹,自己便先溃不成兵了。
津岛修治简直像溃不成兵一样的,长叹一声,求饶似的小声道:
“别拒绝了,我是自愿的,自愿送您回家,我发誓,这样总行了吧?”
回家?
她哪有家可回?
况且——她可是能清楚感觉到,从他身上传来的挽留之意。
次木爱摇摇头:“感谢,可惜我没什么地方可去,这样讲,我也不得不婉拒您的好意。”
“没有地方……可去?”
“等、等等,先别走,找个地方过一晚吧。”
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,挽留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了。
还没等他懊恼,被邀请的女人倒是拒绝得干脆。
“嗯?不了,”
她摇头,神色善解人意。
“本来你帮了我已是仁至义尽,天色也不早了,津岛先生还是回家去吧,别耽误了您的时间。”
“没地方可去?”
“这么晚了,你一个人……”
他烫到似的后退一步,又一下子上前伸手,又缩回去,真个人显得不安又躁动。
女人没在乎他的小动作,只是似乎铁了心要离开。
津岛修治那股面对女人的头疼劲又出来了。
不过这次不一样,她和宅子里那些和他撒娇讨饶大倒苦水的女仆们不同,对他的容色并无什么流连之处。
往常那些卖卖痴就能应付过去的小手段对上她,简直和鸡蛋碰上铁石心肠的石头一样,撞个头破血流也动摇不得一分。
可就这么眼睁睁看她衣衫单薄地在寒夜里渐渐走远,他也绝对不肯的。
虽然他们仅有一面之缘,但这一面的震撼绝对不是轻易可以诉说的。
内心深处,他仍旧对妻子的背叛惶惑不解,但此时,如何挽留面前这仿若从他书中走出的魔性的女人才是最重要的事。
“好了好了,是我的错,我不该那么说,对不起对不起,请务必给我一个弥补我失言之错的机会!”
津岛修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得她回心转意,见她总算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,顿时心中松了一大口气,有种被死刑宽恕的救赎感。
他尴尬地摸了摸口袋,掏出钱包,不敢看她:“去那边的旅馆住一晚吧,今天我本来就不回家,正好需要住旅馆。”
“真的?不回家吗?”
女人的余光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一闪而过,津岛修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件羞耻的事,只得含含糊糊应付了过去。
“嗯,反正……算了,走吧。”
反正,撞破了妻子秘密的他,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。
如果不是见到了身陷囹圄的她的话,今晚他可能……可能会跳进公园的河里了却这让人羞耻的一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