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被雄鹰盯上的兔子一样瑟瑟发抖。
津岛修治感到胃部一阵翻腾,所有吞进胃里的酒一齐造了反,冲击食道,冲上喉咙——
津岛修治再也忍不住了,掀开被子,冲进厕所里,抱着马桶大吐特吐。
“呕——”
听着从浴室里传来的呕吐声,田仲久留美起身,坐在床上,神色疑惑。
月光洒在她白皙的臂膀上,反射银白色的光芒,就像另一轮月亮。
呕吐,所有内脏皱在一起,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他的肚子,毫不留情地用力挤压,就像捏爆一只灌满水的水球,多余的液体从他的喉咙口吐出,淅淅沥沥落进下水道。
不知道吐了多久,直到胃里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,喉咙口火烧火燎地疼痛,伏在马桶上的青年才逐渐平息了喘息。
“哈……哈……”
他静静注视着黑洞洞的下水道口,苍白无力地笑了。
神的惩罚没有降临在妻子身上,反而降临在他身上了吗?
为什么?
虽然忍不住质问,但津岛修治心中却何尝没有一个隐秘的声音踽踽私语?
“这都是你应得的!”
昨晚的一夜,在他的心中深深扎根。
像那魔性般美丽的女人,和他笔下的主角一模一样的女人,躺在她的怀里入睡之时,难道他就没有一瞬间想背叛婚姻,背叛已经与他拔刀相向的妻子吗?
是的,他也背离了婚姻神圣的誓言。
哪怕肉i体没有,精神上的依恋难道就不算依恋了吗?
这惩罚是他该受着的!
“呃……”
诡异的天使降临了。
一想到那猩红的唇,纯黑的发,丝绸般柔顺的皮肤和圣母玛利亚般宽容的女人,他被酒精搞得一团乱的脑袋就得意了,沉醉了。
和田仲久留美不一样,自由——自由的女人!
唰——
看不见的白光从他眼前闪过!
灵光,抓不住的灵光,戏剧性地出现在他被酒精和呕吐搞得一团乱的脑袋里——多么荒谬!
“纸……给我纸……快……”
他踉跄着站起,颤抖着脊背,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堆废纸来,趴在卫生间的地面上,手指颤抖地写字。
【可是啊,小室秀树毕竟是个有文凭的体面人,就算眼盲了,但他的心不盲,面对浅海纯子,这样一个可爱,可亲,可敬的学生,教师的职业道德时刻让他警戒着,不能让她行差踏错一步,迈入不可挽回的错误道路。】
【然而,谁能在一个美丽,青春,天真的女生崇拜的眼神中保持向来的谦逊?何况小室秀树是个看不见的,被托付给妻子的,被称为‘妻子’的累赘的盲人?】
【浅海纯子的吹捧让他飘飘然了,竟然反常地将自己与妻子剥离开,一项项对比起来。】
【论长相?小室秀树是公认的美玉有瑕,翩翩贵公子的模样,仅仅盲了一双眼而已。】
【论对家庭的贡献?加奈子只有个缝补衣服,替需要的人家做做衣裳的活计,自然比不上小室秀树正儿八经教书的工作,月月领薪资不说,走在路上也格外受村人尊敬一点。】
【论性格?加奈子是个太过操心的女人,没有哪个丈夫能受得了她那嘘寒问暖。关怀备至的照看方法?唯有无能之人才享受安宁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