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下,穿着白毛领羽绒服的小姑娘正孤零零地站着,小脸冻得红扑扑的,手里还攥着个摔炮盒子,看起来又可怜又显眼。
“卧槽,感觉长得还挺可爱的。”石斌也顺着看了过去。
陈潮心里莫名一紧。
可爱?
可爱个屁。
那就是个麻烦精。
他侧身挡了一下李浩和石斌的视线。他爸和张姨的事儿还没领证办酒席,街坊邻居都还不知道。他要是现在说这是他后妈带来的女儿,这帮人肯定要七嘴八舌问个没完,光是想想就头疼。
“……没谁。”陈潮含糊其辞,从兜里掏出打火机,“就一来我家过年的远房亲戚小孩。”
“你家亲戚小孩?”李浩来了兴致,“那怎么让人家一个人搁那儿扔摔炮啊?叫过来一起玩呗!正好咱们这还有仙女棒,小女孩都爱玩这个。”
“玩什么玩。”陈潮不耐烦地拦住李浩,“她胆子小,听见炮仗声都哆嗦,带她就是个累赘。别管她,咱们放咱们的。”
不远处的陈夏,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但能看见李浩一直指着自己,似乎想叫她过去,而陈潮却像堵墙一样挡在那里阻拦。
她看着他们手里那些精美包装的烟花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盒寒酸的摔炮。
那种被排斥在外的孤独感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她不想一个人站在这儿像个傻子一样扔摔炮了。
陈夏深吸了一口气,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——
既然他朋友已经注意到了她,那她干脆就主动出击,赌这一把。
“哥哥!”
一声清脆、软糯,带着点南方口音的呼唤,穿透了凛冽的寒风,清晰地传到了那群少年的耳朵里。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陈潮背脊猛地一僵,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打火机。
李浩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怪笑,拿胳膊疯狂捅陈潮的腰:“哎哟卧槽!潮哥!人家叫你哥哥呢!还远房亲戚的小孩?这叫得挺亲啊!”
一旁石斌也跟着起哄:“潮哥,你这就不地道了啊,这么漂亮的妹妹藏着掖着,怕我们吃了她啊?”
陈潮只觉得脸皮一阵发烫,也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气的。他咬牙切齿地回头,狠狠瞪了远处的陈夏一眼。
只见那个“罪魁祸首”正眨巴着大眼睛,一脸无辜地看着他,脚尖还在地上不安地蹭了蹭,仿佛刚才那声石破天惊的“哥哥”不是她叫的。
“行了,闭嘴吧你们。”陈潮烦躁地拍掉李浩的手,耳根有点红。
人都叫出口了,他要是再不理,显得太刻意,也太没风度了。
“过来!”
陈潮冲着陈夏的方向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,招了招手,“傻站着干嘛?”
话音刚落,陈夏眼底便倏地亮起了光。她把手里剩下的摔炮往兜里一揣,像只听到了召唤的小企鹅,迈着欢快的小碎步,“哒哒哒”地跑了过去。
直到跑到陈潮面前,她才停下,仰起头,小脸红扑扑的,哈出一团白气,乖巧地叫人:“哥哥,你们好,我叫陈夏。”
“哎哟,这妹妹声音真甜。”李浩立刻来了精神,笑嘻嘻地调侃陈潮一句,“还跟你一个姓呢,是你爸那边的亲戚吧?”
他说着,把一把仙女棒递到陈夏手里,“来,拿着,浩哥请你玩。”
陈夏看了陈潮一眼,见他虽然板着脸,但并没有阻止,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:“谢谢浩哥。”
她又偏过头,目光落到陈潮指间的打火机上,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点试探:“哥哥,能帮我点一下吗?”
陈潮看着她手里那一大把仙女棒,又看了看她那副乖巧讨好的样子,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
“烧了衣服可别哭。”
话是这么说,手却先一步伸了出去。他拨开打火机,“咔嚓”一声清脆的轻响,火苗跃起,稳稳地凑到她那根仙女棒前。
金色的火花瞬间在寒夜里绽放,映亮了陈夏惊喜的笑脸,也映亮了陈潮那张别扭的冷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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