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,纸终究包不住火,尤其是在凛城这种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小地方。
没过两天,陈潮带陈夏去网吧的事,就传到了陈刚的耳朵里。
这天晚饭刚过,陈潮正趴在床上打游戏,陈刚黑着一张脸,手里拎着根宽牛皮腰带,一脚踹开了陈潮的房门。
“陈潮!你给老子滚出来!”
这一声吼,吓得屏风后的陈夏手一抖,书差点掉在地上。
陈潮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陈刚一把揪住衣领,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拽到了客厅中央。
“爸!你干嘛啊!”陈潮梗着脖子挣扎。
“干嘛?你还有脸问!”陈刚气得脸色发青,皮带“啪”地一声抽在茶几上,震得上面的茶杯乱跳,“前天下午你去哪了?啊?送个货送哪去了?是不是带着夏夏去网吧了?”
陈潮心里一沉,下意识看向从门缝里探出头的陈夏。
陈刚立刻换了副神情,走过去轻轻带上门,隔着门板温和地说:“夏夏没事儿啊,你看你的书。”
“说话!”陈刚转身又是一声吼,“你长本事了啊?自己往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钻就算了,还敢带着妹妹去?!”
“我……”陈潮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辩不出来。
“还有,是不是你逼着夏夏帮你送快递的?一整车的货,你也忍心让她跟着搬?就为了早点去网吧,你连人都不做了是吧?”
“陈叔,不是的……”陈夏吓坏了,忍不住又推开门,急着解释,“是我自己要去送的,不是哥哥逼我……”
“夏夏你别替他说话!”陈刚正在气头上,根本听不进去,只觉得是陈潮威胁了妹妹,还要她帮着圆谎。
他二话不说,扬起皮带就朝陈潮的屁股和腿上抽了下去。
“啪!啪!”
两下结结实实的闷响。
陈潮咬着牙,愣是一声没吭,也没躲。可他那双总是桀骜不驯的眼睛,此刻却翻涌着愤怒和失望,死死钉在了陈夏的身上。
“行了老陈!别打了!”张芸听到动静冲出来,一把拦住陈刚,“孩子都知道错了,好好说不行吗,非得动手!”
一场鸡飞狗跳的教训,终于在张芸的劝阻下收场。陈刚扔下皮带,指着陈潮鼻子骂道:“再有下次,我打断你的腿!这周不许出门,给我老实在家反省!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陈潮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想上来扶他的陈夏,猛地甩开她的手,转身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间,“砰”的一声摔上了门。
陈夏慌了神,顾不上害怕,连忙追了进去。
“哥……”
“滚!”
陈潮猛地转身,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,声音也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:“陈夏你真行啊,小小年纪就学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是吧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陈夏拼命摇头,眼尾瞬间漫上一层湿红,“不是我告的状,我没有跟陈叔说……”
“没说?”陈潮冷笑一声,步步紧逼,“没说他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?连你帮我送快递他都知道?除了你说的还有谁?难不成是李浩?那是跟我穿一条裤子的兄弟,他能卖我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陈夏百口莫辩,急得只会重复这一句话。
“装,接着装,少在我面前哭。”
陈潮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,只觉得虚伪透顶,“那天你在路上怎么威胁我的?说我不带你去你就告状。行,我带你去了,你回头就把我卖了?觉得看我挨打很爽是吧?”
“我……”陈夏忍着快要决堤的眼泪,还没来得及多说一个字,又被陈潮打断,“我以前觉得你也就是胆小,没想到心这么黑。”
他咬着牙,恶狠狠说:“白眼狼。”
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陈夏心上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陈潮厌恶地收回视线,从抽屉里翻出粉笔,将地板上那道已经有些模糊的白线上,狠狠地重新描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