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关系的,哥哥。”
黑暗中,屏风那头的人似乎动了一下,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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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。
陈夏醒来时,习惯性地往屏风那边看了一眼,却意外地发现没人。
被子随意摊着,陈潮又不见了。
她有些纳闷,暑假才刚开始,也不用上学,他怎么起这么早?难道又是被陈叔抓去帮忙送快递了?
也没多想,陈夏洗漱完吃了桌上留的早餐,便坐回书桌前继续写暑假作业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太阳越升越高,蝉鸣声又开始在窗外聒噪起来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像是有人在搬运什么庞然大物,磕磕绊绊地往上挪。
“砰!”
房门被艰难地顶开。
陈夏惊讶地回头,只见陈潮满头大汗,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、奇形怪状的东西,正费劲地往屋里挤。
那是好几个加厚的双层大纸箱拼接在一起做成的,缝隙处被黄色的宽胶带缠得死死的,看起来敦实又坚固,像个小型的堡垒。
“哥?这是什么?”陈夏惊得站了起来。
陈潮把那个大家伙往地上一放,震得地板都颤了颤。他直起腰,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别别扭扭地踢了踢纸箱:“仓库里有不少多余的废纸箱,我就给你造了个……呃……屋。”
他说完,又像是怕她不懂,走到那座堡垒前,拉开一扇用硬纸板做成的简易小门:“里面贴了泡沫板,隔音,晚上再有人喝酒闹事,或者外面太吵,你就钻进来。”
陈夏走过去,探头往里看。
并不大的空间里,铺着厚厚的泡沫地垫,顶上甚至还接了一个暖黄色的小灯泡。虽然简陋,却像是一个把所有风雨和恐惧都隔绝在外的安全屋。
陈潮站在她身后,声音低低的,带着昨天未说完的歉意:“反正坐里面,基本上听不见外头的声音。”
陈夏的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纸板边缘,眼眶突然就热了。
她回过头,看着满头大汗、却努力装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陈潮。
正午的阳光落在他锋利冷硬的眉骨上,将那原本桀骜的线条晕染得格外温柔。
“谢谢哥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陈潮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,迅速别开脸,故作不耐烦地嘟囔道:“行了,别傻笑了。赶紧让一让,我把这玩意儿搬你那边去。”
“嗯。”陈夏应了一声,忙不迭给他让出路来。
只是她嘴角的弧度,却怎么也没能收回去。
自从有了这个并不美观却格外敦实的纸箱小屋,陈夏在凛城的夏夜,终于变得安稳起来。
每当夜幕降临,隔壁烧烤店的划拳声和酒瓶碰撞声顺着窗缝往里钻时,她不再像惊弓之鸟般瑟缩,而是会熟练地抱起暑假作业或是正在读的书,像只回巢的小松鼠一样,钻进那个只属于她的狭小空间。
纸箱门合上,外面的纷扰被厚厚的泡沫板隔在了世界之外,只剩下模糊而遥远的背景音。
狭窄的空间里,那盏小小的灯泡亮着,暖黄色的光晕静静铺开,将她的影子柔软地映在纸板墙上。
这里没有醉酒的男人,没有暴力的阴影,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令人心安的静谧。
陈潮半躺在铁架床上,手指漫不经心地按着游戏机,余光却不自觉地越过屏风,落在那个安静矗立的箱子上。
看着从缝隙里透出来的、那一抹微弱却稳定的亮光,他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扬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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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一个月的暑假,一晃就过完了。
开学后,陈潮升入了凛城三中。虽然三中和三小还在同一个校园里,但初中部和小学部隔着一整个大操场,食堂和小卖部也是分开的。
再加上初中课业紧放学晚,陈夏在学校几乎碰不到他了,也不必再担心被人看出两人有什么关系。
上了初中的陈潮个头猛蹿,已经超过一米七,肩背挺直、眉眼冷淡,往那儿一站,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,依旧是鹤立鸡群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