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,我也没兴趣监视你。”她语气放缓了些,“但如果你能稍微收敛一点,对你对我都好。”
——优势在我,又软硬兼施。
薛越下意识想反驳,却哑口无言。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行,算你厉害。”
陆璃弯了下嘴角。观察下来,薛越贪玩、叛逆,心却坦荡。哪怕为了孟淑芳,她也希望两人能改善关系。
正说着,薛越手机响了。朋友喊他去网吧开黑。薛越匆匆扒拉完泡面,擦擦嘴,把泡面桶往垃圾桶一扔。
“走了。”他抓起沙发上皱巴巴的外套,走到门口又停住,在陆璃平静的注视下,不自觉地补了一句:“十点前回。”
关上门,薛越才后知后觉地憋屈。
靠,他干嘛要跟她报备?
以往他网吧通宵是常事。可前两次通宵回来洗澡,拧开花洒,一瓢冷水浇得他透心凉。老式太阳能居然能在夏夜放出冰水,他怀疑是陆璃提前放空了热水箱。
夏夜的晚风带着未散的暑气拂过脸颊,楼下烧烤摊烟雾缭绕,孜然味儿徐徐飘上来。隔壁栋传来家长扯着嗓子的骂声,在楼与楼之间回荡。
薛越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,石子滚进下水道,发出空洞的响声。
陆璃哪里是他姐?分明是克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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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越出门后,陆璃回到自己房间。
房间不大,但朝南。下午四点的阳光斜铺进来,将原木书桌划出泾渭分明的明暗两半,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。
她从书架上抽出物理必修二,晟京和濯港的教材有些差异,整个暑假她都在温书和刷题中适应。
打开抽屉取笔记本时,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浅灰色的信封上。
里面是一张银行卡。
高一联考结束后,孟淑芳匆匆赶来濯港。她觉得以陆云山自诩画家的清高做派,不太会考虑到女儿的学业安排。
然而临行前,陆云山把这张卡塞进了她手里。
孟淑芳以为是争吵令陆云山妥协,其实不是。决定来晟京,是陆璃自己的选择——她需要一个新环境,从那种令人窒息的家庭与学校氛围里,彻底喘口气。
陆璃轻轻合上抽屉,银行卡重新被掩于阴影。
窗外蝉鸣一阵高过一阵,嘶哑而执拗,像要把夏天最后的余热都喊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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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极速”是藏在附近居民楼里的一家黑网吧,空间逼仄,烟雾缭绕,键盘的敲击声和不时爆出的脏话混作一团。
两把酣畅淋漓的LOL结束,薛越才瞥见一小时前那条未读微信。
Ether_:「7点回,送钥匙。」
发送时间:18:03。
“靠!”薛越猛地从电竞椅上弹起来,“谁把老子手机调静音了?!”
旁边的狐朋狗友头也不抬:“还不是你这破手机,老在团战时响。赶紧的,开下一把!”
“还打个屁啊,”薛越一把抓起外套,“燮哥回来了。”
冲出网吧,夏夜的热浪混着夜市烧烤的油烟味扑面而来。
薛越想自己赶回去也来不及,只好硬着头皮给陆璃打电话。
嘟声响了五六下才被接起,那头的声音平静无波:“有事?”
“帮个忙呗,”薛越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,甚至带点讨好,“我房间左边抽屉有把银色钥匙,帮我去楼上601,把书房地上那摞书拿回来,钥匙放门框上就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现在?”
“对,十万火急。”薛越顿了顿,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字,“……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