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像是看一位“新同学”,也不像是看一个“还算合格的实验搭档”。
那眼神褪去了之前礼貌性的疏离,多了一种东西,一种属于陈燮式的、对“有趣现象”的纯粹探究欲。
专注,直接,不带任何社交滤镜。
……
实验继续。
后面的进程平稳无波。
他们完成了三次平行测定,数据吻合度很高。计算中和热时,陆璃负责按计算器,陈燮在一旁看着,偶尔在她输入时简洁地报出下一个数据。
“21。38。”
“24。1。”
“ΔT=0。4,比热容取4。18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两人之间隔着约半米的距离,空气里有未散尽的试剂气味,还有窗外飘进来的、初秋下午微凉的风。
下课铃响,两人清洗仪器,整理台面。全程再无对话。
离开实验室时,人群涌向门口。
陈燮摘下护目镜和手套,放回回收筐,然后拿起自己倒扣在台面的手机,插上耳机,率先走了出去。
陆璃和钟希梦一起走。
钟希梦还在后怕地拍着胸口:“刚才吓死我了!硫酸啊!陆璃你胆子真大,还敢往前凑。”
陆璃笑了笑,没解释。
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陈燮那个深不可测的眼神里。
——他竟看穿了她。
而陈燮自己,在那一两秒中的反应,同样是最优解。
两个习惯用逻辑面对突发状况的人,在混乱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协同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仿佛在喧嚣人群里,突然有个人用只有你们能懂的语言,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。旁人毫无察觉,你们却同时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各自的事。
一种私密的、微不足道的默契。
但正是这种微不足道,让陆璃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。
-
回到教室,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。
陆璃拿出物理作业,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。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边缘划着,画出一个又一个无意义的短线条。
她想起陈燮说的——
“你看清了溅出来的是什么”。
笔尖在纸上停顿。
陆璃转过头,看向教室后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