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哀嚎假期无法安宁,也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。
钟希梦凑到陆璃耳边,眼里闪着分享绝密情报的光:“我听说,老周这回铁了心要跟‘娘娘腔’死磕到底!”
“娘娘腔”是十班班主任的绰号,因说话斯文、洁癖、举止过分讲究而得。
两班班主任从带班伊始便明里暗里较劲,已是年级公开的秘密。
“他们打了个赌,”钟希梦声音压得更低,每个字都裹着浓郁八卦气息,“赌高二学年结束,咱班平均分超过十班。要是输了……”她顿了顿,憋着笑,“老周就得愿赌服输,一辈子不准跟沈老师表白!”
陆璃:“……那是挺狠的。”
沈老师是语文教研组长,温柔知性,年近三十,未婚。
老周那点默默关注的心思,在部分“消息灵通”的学生中早算不得秘密。
“他都三十好几了,”钟希梦摇头晃脑,语气夸张又透着同情,“总不能因为咱们这群不争气的,真打一辈子光棍吧?压力山大啊,同志们!”
这番说辞立即在教室里引发连锁反应。
郎诚浩立刻掏出他的DV,煞有介事地采访前排同学:“周牧同学,对于老周的终身大事,你有何高见?”
周牧正拿着块橡皮当篮球,模拟昨晚NBA比赛那记三分绝杀,闻言插嘴:“那还用说,兄弟们,为了老周的幸福,咱们也得拼了!”
方思明则瘫在椅子上,拖长声音哀叹:“可我觉得,就咱班现在这成绩,让老周孤独终老的可能性比较大啊……”
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笑骂声,混杂着“没志气”“叛徒”的调侃。
陆璃听着这片喧嚣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个空位。
月考小测……国庆后……那时候,他总该回来了吧?按成绩排座的话……
“陆璃?陆璃!”钟希梦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发什么呆?跟你说话呢!”
“嗯?”陆璃倏然回神。
“我说,”钟希梦重复道,换上一副愁容,“以咱班现在的‘战力’,平均分跟十班差老大一截,期末想反超?难如登天。以前还有阮倩和程策两个稳在年级前五十的‘大腿’,现在连他们都跑了……”
她叹了口气,肩膀随之垮下,真切地为老周的爱情忧虑起来。
陆璃目光从空座收回,看向钟希梦,理智分析:“平均分是整体水平,一两个尖子生的离开有影响,但未必是决定性的。老周既然敢赌,应该有他的打算。”
就比如现在,用排座刺激竞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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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着逐渐逼近的月考,国庆前几天,陆璃婉拒了钟希梦的出门邀约,一直在复习与刷题中度过。
这是转学后第一次考试,她有太多理由去考出一个好成绩。
假期第三日,晨光熹微。
陆璃被生物钟准时唤醒,洗漱后才发现吐司已告罄。
看了眼薛越紧闭的房门,她放弃叫醒他的打算,随手取了件绞花针织开衫套在睡衣外,揣上钥匙和零钱下楼。
假日清晨,老旧小区尚未完全苏醒。早点摊的热气混着油香浮在清冽空气里,梧桐叶铺了一地,踩上去有细碎脆响。
陆璃刚在小区门口的面包店买完早餐,就于转弯处,猝不及防地、撞上了那道多日不见的身影。
陈燮一身休闲的深灰运动服,勾勒出流畅肩线,腕骨处凸起的弧度被松掩进袖间,耳机线从领口蜿蜒而出,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,凌乱贴在光洁的额角。
他像是刚晨跑结束,呼吸尚未平复,整个人携着一股鲜活而蓬勃的热气,与平日教室里疏淡倦怠的影子判若两人。
几日不见,陆璃怔了一瞬,第一反应竟是——转身回避。
这副睡眼惺忪、长发未梳的潦草模样,绝非她预设中该与他照面的状态。
脚步刚往后挪了半步,视线里那道颀长身影却敏锐捕捉到她,径直到了近前。
“陆璃?”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,却依旧清晰低沉。停在两步之外,伸手摘下右侧耳机,动作自然流畅。
躲闪已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