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怕她改变心意,赶紧把没吃完的东西打包好,丢下一句“到时候,我们东京府再见”,便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山中气候复杂多变。
出门的时候还是青天白日,回程走了一半,天色就阴沉下来,簌簌飘起雪花。
四周静寂无声,就连鸟雀振翅的声音都没有,只能听到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长过一声凌乱的喘息。
雫衣放缓脚步,望着头顶不停飘落雪花的灰蒙蒙天空。
她曾经很讨厌冬天。
因为冬天真的很难熬。
富有的人可以穿着厚实的冬衣,窝在烧了地炉的房子里,盖着蓬松温暖的棉被,喝着热汤取暖,就连下雪都是种可以欣赏把玩的风雅趣事。
可贫苦的人家就只能瑟瑟发抖,靠着单薄体温取暖。
手、脚、耳朵、脸蛋,但凡露出来的部位都会被冻得青青紫紫,生出难看的冻疮,发展到后期,皮肉还会裂开无法愈合的血口子,不停渗血化脓。
雪天那样冷,每一次下雪,她都要担心自己睡过去后,明天是否还能睁开眼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想到这里,雫衣长长呼出一口气,她已经回家了。
童磨无偿给她们提供了避寒的衣物、温暖的房子、充足的食物,让她们可以活得像个人。
……如果他是个人就好了。
雫衣忍不住感慨。
可转念又一想,他要真是个人的话,那他岂不是要肉身成圣?不信神的人却真成了神,总感觉有点地狱……
晃神之际,身后传来由远及近传来的急促脚步声。
雫衣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,被簪子束起来长发就被用力薅住,拖拽的疼痛迫使她向后仰起头。
“果然是你!”
“你以为躲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们了?!”
隔着簌簌飘落的雪花,看清男人面容的瞬间,溢满生理性泪水的眸子猛地瞪大,雫衣呆呆看着男人,甚至忘了反抗。
“你在害怕?”男人嘴里喘着粗气。
他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,粗鲁地把人扯到自己面前,“呵,你这样的怪物也会害怕?你不是一直很能耐吗?不是总爱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诅咒吗?怎么没了琴叶的保护就开始瑟瑟发抖了啊?”
手指骤然发力,“我还以为你真的无所畏惧呢!”
雫衣发出吃痛的闷哼。
她向后伸手,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头发从对方手里拯救出来,可是太疼了,颤抖的手指头失去准头,只摸到自己被扯散的头发。
她似乎别无他法了,眼睛颤巍巍地流出泪来。
男人满意了。
他很喜欢雫衣现在的样子,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朦胧潮湿的眼睛,冒出细汗的鼻尖,因为疼痛微微张开的饱满爽唇瓣,无一不美不胜收,越过洁白的贝齿往里看,甚至还隐约可见瑟缩成一团的红润小舌,呼吸不自觉发紧,才不过几天不见而已,她就变得愈发让人把持不住了。
“雫衣,你真该早点摆出这种惹人怜爱的表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