雫衣望着武田的脸叹息,“你什么货色你自己不清楚么?我叫你一声‘老师’,你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?啧啧啧,人贵有自知之明,都这么大一人了,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无法理解吗?”
“没教养的野丫头!”
武藏再也忍不了,撸起袖子朝雫衣冲过来,“如此狂妄,不知进退!你姐姐不教你做人的道理,我这个做老师的……”
“武田。”
身后忽的传来一声轻唤。
那声音低沉柔和,没有半分压迫感,却仿佛兜头浇来一盆冰水,武田怒气骤消,连带着沸腾的血液也一寸寸冷了下去!
他僵在原地,瞳孔难以自抑地轻颤,近乎惶恐地扭过头。
冬季太阳落山得早。
林间暮霭早已蔓延至板屋的每个角落。
不知何时,板屋中间的巷道里竟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。
他被不安的人群簇拥着,面容模糊在昏晦的夜色里,唯有那道投来的目光,如同垂眸的神佛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。
“教、教主大人!”武田慌忙行礼。
“是我不好,没有安排妥当,以至你心生怨恨。”
童磨悲伤地说,歉疚的眼泪一点点流了满脸,“雫衣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柔弱女孩子罢了,你不要怪她,要怪就怪我好了。”
“属下不敢!”武田深深伏地叩首,额上冷汗都下来,
“教主大人请您不要这样说!”
信徒们纷纷围过。
一边安慰童磨,一边冲武田怒目而视。
“您怎么会有错呢?您都是为了我们好,我们都清楚!”
“这根本就不关您的事!是武田太无礼的!”
“就是就是!不就是让他教个小丫头学点东西吗?能帮您做事,是他几辈子的荣幸,偏偏他不情不愿的!我之前了都看见了,雫衣这丫头才几岁?他是真下死手打呢!”
“他还跟琴叶说过难听的话!我就住在琴叶隔壁,我都听到了!”
“因为他曾经是武士吧,虽然加入了我们万世极乐教,但始终觉得跟我们不是一路人,瞧不上什么的……”
“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高贵的!”
“哼,我要是会的话,我早自己教了,哪里还需要教主大人去麻烦他?”
……
……
“请不要这样说。”
雫衣阻止了信徒们墙倒众人推行为。
她握住琴叶冰凉的指尖,视线扫过神情各异的信徒,转而落到匍匐在地的武田身上,“武田不想我教我,或许并不是对教主大人不敬,而是因为他觉得我太弱了,学不成只会引得教主大人失望吧。”
童磨眨了眨含泪的眼睛。
闪烁着虹光的瞳仁不明所以望向雫衣。
雫衣冲他微微一笑。
童磨脸上困惑之情更甚。
信徒们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的确有这种可能!
剑术这种东西,原本就是男人才应该学的,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,非要学可不是胡闹么?
他们之前就不太赞同,但见教主大人没反对,反而还贴心地为她引荐老师,才没说什么,想着那么难的东西,她大概学两天就会放弃了……
“是、是的!”武田像是抓住了救命草的,“就是这样没错!”
他急切地看向童磨,向他剖露真心,“我从来没有一刻想要违逆您,更没想过对您不敬!全都是因为她太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