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,她被百里衍放置在一张软塌上,他则坐在不远处,一张铺着兽皮的椅子,身姿慵懒倚靠,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。
他那双眼睛像淬了寒冰似的,落在人身上莫名让人胆寒,黎清词很想问问他要做什么,但深知问什么都白搭,便也静静与他目光对视。
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了,有着这摆烂的心态,面对他强大的威压倒也从容。
还真是奇怪得很,他那一双深渊似的眸子让她看不透,而他就这般看着她,也不说话,仿若要在她身上看出个什么一样。
这般不知过了多久,那威压逼得她浑身开始冒冷汗,身体隐隐颤抖,他终于才开口。
眉梢微挑,深沉的眼中多了几分邪气,低沉的嗓音倒是好听。
“这么脏,真是不适合你。”
黎清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,衣衫褴褛,满是脏污,确实狼狈。
不过眼下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?他怎得会如此突兀提到这个?然而让黎清词更惊讶的是,百里衍落下这话便叫来了人给她拿了身衣服换上。
黎清词带着满腹的疑问和不解被魔族侍女清洗干净,又被换上一身华服。不得不赞叹魔族的织娘手工丝毫不亚仙门。这套碧蓝色的衣裙,巧夺天工般绣出水波纹样,行动间有如将流水穿在身,光照下更是泛出碧波一样的碎光。
头饰更是华丽非凡,胭脂浸血般的一颗红色宝石装点在发钗中央,每一颗都圆融饱满的珍珠串成流苏步摇,垂落耳侧,撞击间发出清脆声响。凌乱的发被妆娘一双巧手挽出繁复又好看的发髻,一支镶嵌着大小不一的蓝绿相间的宝石,形状如孔雀开屏的点翠戴在正中,华丽的步摇则插入发髻落在一侧。
黎清词难以置信看着镜中的自己,已经很久没有穿过如此舒适好看的衣服,戴过如此精美的发饰了。
人靠衣装佛靠金装,这么一装扮,那一张因为孱弱的身体和长期饥饿面黄肌瘦的脸竟也容光焕发起来。
她从镜中看到了突然出现的百里衍,他亦盯着镜中的她,那一双深沉的眼依旧危险,嘴角却斜斜挑了一抹弧度,似乎对眼前她的模样很满意。
“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。”
黎清词就这般留在了魔族,每天都能穿上好看的衣服,戴着漂亮的珠宝,最主要的是,能吃饱饭。
留在她身边照顾她的侍女有一大堆,而百里衍好像很乐意致力于在她身上堆上一切漂亮的东西。
黎清词也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,有时候她觉得他像个神经病。
不过既来之则安之,能好好活着有什么不可以。
他好像很忙,不过一有空闲就会来她这里坐坐,目光会一直落在她身上,也不干什么,就看着,虽然也不是一次两次,可黎清词总习惯不了。
或者是因为他身上强大的威压,或者是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,又或者是他额头那一道如火焰般的魔印,每次被他盯着她总感觉浑身发毛。
可他也只会这么看着,看她的时间由他的繁忙程度决定,要忙了便离开。
连黎清词也觉得莫名其妙。
为什么她会被百里衍带到这里妥善照顾,他俩一个仙门一个魔,从来就是对立面。这个问题她实在是好奇得很。
所以在魔界生活了一段时间,黎清词觉得她跟百里衍也算熟了的时候,她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要说出于立场,我曾在仙门,与魔族对立,和你是敌非友。要说个人恩怨,你我也并不相识。”
他依旧坐在那铺着兽皮的椅子上,这话落下后黎清词清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,甚至他衣袍的玄色都暗了几分。
黎清词惊觉这话让他不喜,可究竟是哪句让她不喜,她不明白。
他微偏头看着她,那目光并未多少改变,可黎清词就是觉得他身上多了几分危险。
“看来,你不记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