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的东奔西跑,省的被喝醉的客人找事。
她不比这些人爽快好相处多了么。
“说话。”没回答,凌瑜以为他没听见,加大了音量。
“我……听见了。”陈冬说,“我得问问张凛哥。”
凌瑜懒得跟他掰扯,“明天给我个答复,你最好好好想想怎么给我安排行程,把我伺候妥当,钱不比你打工赚的少,你自己开个价。”
“……”陈冬又是静默了几秒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凌瑜一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手随意搭着,她转头瞥了一眼。
坐在她旁边的少年,不知道什么时候面颊涨红了,连带着耳廓,他唇角还带着淤青,碘伏消毒后的痕迹淡淡地扩散开。
“……谢谢你今天带我来医院,我可以不要钱的。”
“……”
就在凌瑜以为他在酝酿价格的时候,他低着嗓音开口,划破了静谧。
凌瑜呼吸暂停了一秒。
原先还是瞥了一眼,这会凌瑜正儿八经看他了。
他身上的白T恤早就脏了,脏兮兮的灰尘,腰腹的位置还有些未干的液体,贴在他的身上,勾勒出了少年清瘦尚且有力的身姿。
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,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,他也转过来看向她。
一双干净的,琥珀色的眼睛,他的长相让她以为,他不该生长在这样的小地方。
他很干净,很好看。
只是,像一只流浪狗。
还不是一般的流浪狗。
凌瑜无端想起了以前罗婧给她发的消息,一只英俊帅气的黑白边牧在马路上游荡,可怜兮兮的,有人说被遗弃的流浪狗里要数边牧最可怜,因为边牧聪明,他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流浪狗。
当时罗婧想要收养那只流浪狗,奈何她老公狗毛过敏作罢,那只狗在她家短暂的寄养了几天,最后在赵平生出差回来后收养告终——他一向不怎么喜欢小动物。
凌瑜看着他,短暂失神几秒,陈冬又匆忙转回视线,低垂了片刻,又吸了吸鼻子,看向了车窗外。
那会,凌瑜真感觉挺微妙的。
她很少再会想起自己的十八岁了,她自认为那个自己已经死透了,也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她思及过往。
然而,就在陈冬的身上,她似乎短暂地窥见了自己的年少时期。
简单,纯粹,干净,甚至是有些傻。
因为别人的一点善良,就想要付出自己的全部。
那个被她抹掉的自己。
凌瑜曾经在许许多多的夜里讨厌那个单纯的自己,然而假如时光真的能倒流,她最想的还是为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撑起一把伞。
才十八岁。
一个才十八岁,无人疼爱的小女孩,总是试图去讨好别人的小女孩。
也就是在这样一个瞬间,凌瑜想要短暂地为他撑起一把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