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瑜扫了一眼,关了手机,罗婧在几小时前给她转发了一条博文,是一场画展在画廊圆满结束。
她心口有点发堵,调整了下呼吸,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。
这会也才十二点钟。
凌瑜觉得终于清爽一点,拉开房门——
就看到一个身影蜷缩着坐在她房间门口的地毯上,依旧是昨天的白T恤,染着些许尘土,这会看着灰扑扑的,他可怜兮兮地靠坐在墙边,旁边放着一兜不知道什么东西。
凌瑜愣了,没想到这人怎么在这坐着,“你在这干嘛呢?你坐这干什么?”
她说的声音有点大,怕是自己显得凶,又皱起了眉头,“起来,坐地上不嫌凉么。”
陈冬怀里抱着那个大袋子,摇摇晃晃站起来,似乎有点腿麻了,他抿了抿唇说,“怕你醒来叫我我睡着了没听见,你就自己回去了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起来的?”
凌瑜往房间退了一步,结果他没跟上来,凌瑜又扭头一看,“进来啊,站在走廊上干什么。”
他这才怀揣着一兜东西慢吞吞走过来。
“什么东西?”凌瑜拉过椅子随意地坐下,昨天她洗漱完倒头就睡了,房间空调都没调温度,这会房间里有些淡淡的闷热,她身上洗发水的味道被弥漫放大,很清新好闻的木质调。
“这是,这是……这是我去买的崇城的特产,都是这里很有名气的吃的,”他慌慌忙忙,把袋子放在桌上,一个个拿出来打开,“有杏仁酥,黑芝麻酪,还有我们这里的几种糕点,还有几个糖水,还有……还有只有崇城有的红茶。”
糖水还是放在冰袋里。
凌瑜的唇翕动了几下,几欲开口,竟又觉得喉咙发干发涩,“那你坐我门口干什么?我还能扔下你跑了?”
“不是不是,”他又解释,“因为走廊上空调不凉快,就你门口恰好空调还冷……我怕坏了。”
“……”凌瑜手搭在大理石茶几上,她抬眸直视着他。
陈冬很高,绝对有一米八六往上,小白杨似的挺拔,长手长腿,自带着少年的清瘦,但却也结实,他是真的长得好看,不知道怎样优秀的基因能诞生这样漂亮的孩子。
她甚至愿意用漂亮去形容他。
很漂亮的双眼皮,琥珀色的瞳孔,鼻梁窄而高,唇形也浅薄好看。
只是他身上这股子畏缩胆小、讨好太刺眼了。
“你哪儿来的钱?”凌瑜问他。
陈冬站在原地,像个犯错的孩子。
“你很怕我?”
“没有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。”
“……”
空气静谧了几秒。
陈冬慢慢地抬起眸子看向她,一双漂亮的眼睛简直是一眼见底,清澈到让凌瑜叹气,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冒出来的保护欲和怜爱感,又无端生气一股火气,昨天那么被一群醉汉摁在地上打,硬是不知道保护自己,不知道反抗。
她不喜欢懦弱的人,但因为时间的磨砺,她或许也能理解缘由。
就像当年的她自己,也是一样的胆小和懦弱,因为从小就没有人教给她怎么挺直腰杆做人,怎么拒绝,怎么说不。
那股子怨怼又散去了。
她的语气软了一分,“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东西?”
“我……没睡,”陈冬只觉得那无名的羞燥又一次从胸口涌了上来,像是一股热潮,迅速地从胸口蔓延到了四肢百骸,那股绯红逐步攀上他的面颊,“我坐了最早的大巴回家了一趟,我回家拿的钱。”
“……”
如果一开始还是惊讶,这下她算是彻底到了震撼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