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奴儿探手入怀,掏出了那枝梅花,手指一弹,口中竟念道:“北斗注死,南斗注生……有怨报怨,有仇报仇,去罢!”
话音刚落,梅花中冲出一道虚影,直接便冲向了陈员外的体内。
陈大听见这两句,惊心动魄,脱口叫道:“你是天官?不、不可能……你不是!”
这前两句,是奴奴儿先前看到正阳府的天官对付天蝼的时候听见的,竟记在了心中,方才不知怎地,随口就念了出来,后两句却是她有感而发。
陈大叫嚷了这句,手中刀子抖动,他确信中洛府没有这样年纪的天官……整个大启,除了素叶城新出的那位天官是个少女外,再无第二人。
而且……也不可能是新晋的奉印天官,但这女郎身上的气势为何……
就在此时,身后陈员外重又开口:“好哥哥,你竟不理我,真的要看人家流血而死么?”
是陈员外的声音,但语调,口气都不对。
陈大蓦地扭头,脸色大变,只见陈员外已经站了起来,一个肥胖中年男子,扭动腰肢,脸上透出妩媚之色,他浑然不管腰间流血的伤口,只慢慢地走近。
“你、你是什么……”陈大陡然惊心。
奴奴儿则扫向其他还在观望的受害鬼魂们。
她们有的盯着陈大,有的则怔怔看着奴奴儿,有的问道:“你、你真是天官么?”
奴奴儿笑笑,她是天官?这真是听过的最好笑的话了,她这种人怎么配?
可一瞬间,眼前仿佛又看到城墙上那几行字:只斩邪祟,莫问出身。
她没有承认,也未否认:“这里的法阵已然失效,困不住你等了……这两个人……随意你们如何处置。”
起初法阵未曾启动,奴奴儿还不知缘故,只当侥幸,直到刚才鬼魂们将她围住,忽然有一股无形之气将她们吓退。
刹那间奴奴儿有所感,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让她讨厌,但又令她觉着莫名舒服。
就仿佛……先前在春宵楼、跟小赵王搂在一起。
刚才甚至有那么一刻,奴奴儿仿佛能看到小赵王的虚影——她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。
眼见奴奴儿向外走去,陈大吼道:“贱人,你站住!”
他试图扑向奴奴儿,却给“陈员外”一把拽住,肥胖的脸带着媚笑凑近兄长,娇声道:“这夜还长着呢,哥哥做什么就忙着走,好生陪着我们玩玩儿啊。哈哈哈……”
陈大只觉着身躯万钧之重,室内越来越冷,他呵出一口白雾,猛地发现雾气中显出一张鬼面,然后……是更多。
“不要!不!”凄厉的嚎叫,就如同被他们所害的那些女子一样,只是今夜,角色互换。
奴奴儿走到外间,将密室的门关上,免得听见那些扰人的哀嚎。
她开始打量这房间内的陈设,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之物,翻找之中,却碰到一个放在角落的箱子。
这箱子颇大,位置有些古怪,看着却似值钱。深紫檀木,精细雕花,连锁都像是黄金所制。
奴奴儿费了点功夫,才终于将这箱子撬开。
当箱盖抬起的瞬间,奴奴儿猛然后退,几乎吓得跌倒在地。
惊鸿一瞥,竟是个蜷曲着身子的人,仿佛年纪不大,身形纤瘦。
最骇异的是,通身竟是不着寸缕,光溜溜地,婴儿熟睡般,甚是安静地侧躺在箱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