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头打量身下的大床,按按软厚的被褥,才想起来昨夜是跟着小赵王回了王府。
“我这算是因祸得福,苦尽甘来了么?”奴奴儿自言自语。
昨晚上,小赵王执意不放,随着回到王府后,她本来还贼心不死,想要找个机会逃走的。
毕竟谁知道小赵王存的什么心,万一只是缓兵之计,实则是想把自己关起来细细折磨呢?
谁知才进王府,王府的管事便迎上来,把他们两个挨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即刻叫人请了一个衣着华贵的老妇人来到。
两人站在一起,端详奴奴儿跟少年,那脸色,就如同看到什么流浪的猫儿狗儿,还是极其肮脏难以打理的那种。
奴奴儿被他们看的很不自在,那管事的道:“这女孩子便交给你了,这小郎君我来料理。”
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奴奴儿觉着大不妙。
老妇人一招手,两个衣着干净面容俏丽的少女上前,一左一右、温香软玉地架住了奴奴儿。
等她反应过来后,人已经被带到里屋,又有几个少女围上来,一个个眼神之中带着惊奇,七手八脚,把奴奴儿通身的衣裙脱得只剩下里衣,她不禁有些慌了:“干什么?别动手动脚的。”
一个美貌的少女,沉稳持重,看似是为首的,笑道:“别怕,不过是给你洗个澡而已。”
说着牵住奴奴儿的手引她到了屏风后,果然见到一个硕大的浴桶,旁边还放着炭炉,暖意熏人。
奴奴儿本来还想做做样子,抗争一番。
谁知,当那温暖的水包裹住身体,水中还飘荡着喷香的花瓣,一阵阵往她脸上扑,她立刻就妥协了,准备洗完澡再抗争不迟。
从蛮荒城到了中洛府,这是奴奴儿最舒服的一次了……她从出生就没这样舒爽过,以前洗澡,只是用沾湿了的巾帕草草地擦拭一番,哪里有这么大的木桶,这么干净又温暖的水来给她受用?
她几乎在木桶中睡着了,直到三个丫鬟拿着巾帕,香皂等物走来,给她洗头的洗头,搓澡的搓澡,忙的不亦乐乎。
奴奴儿起初还有点儿不太习惯,但很快便眯起眼睛,任由他们摆布去了。
漫长的一次沐浴,洗好了之后,换上干净的衣袍,那雍容的妇人领着她去了客房,奴奴儿一头钻进被子里,睡得昏天黑地。
期间那少年沐浴后换了一身合体衣袍,跑来查看,却见她已经睡着。
他当即就要爬上床跟她同睡,徐先生好说歹说,把他劝走。
赵王府,小书房。
书桌后的小赵王眉眼不抬,便听见奴奴儿打哈欠的声音。
他本来不以为意,当看清沐浴更衣、又饱睡了两个时辰的奴奴儿之时,不觉一怔。
好似跟之前有了些不同,可细看,还是那个人。
大约是发式改了,梳了两个双丫髻,两个小髽旁还各自簪着一朵小花,也不知是哪个给她收拾的。
身上穿着一件小赵王贴身宫女们的粉白衣裙,乍然看来,整个人清秀俏丽,甚至透着几分钟灵毓秀,烂漫可爱,跟他印象中那狡狯的小东西判若两人。
只除了她张大了嘴打哈欠的样子,如乳猫般毫不掩饰,率性放肆。
“殿下……叫我来做什么?”奴奴儿甚至揉了揉眼睛。
小赵王瞥着她的脸,她仿佛比昨儿白了些许,可见那澡没白洗。
“看样子本王打扰了你歇息了?”
奴奴儿道:“我昨夜被王爷追赶……一整宿都没有睡过,自然要睡会儿了。”忽然意识到什么:“您不会都没歇息过吧?”
小赵王确实一整宿都没有歇息过,奴奴儿说她被他追的,但小赵王要做的可不仅仅是追她,毕竟昨儿蒋天官陨落,天蝼作祟,百姓伤损,中洛府一摊子的事都等着他处理,比起来,陈府那点事便不算什么了。
小赵王并未回答,只道:“谁给你穿的这衣裳?”
奴奴儿道:“不认得,是几个美貌好心的姐姐。”她摸了摸头,道:“头发也是他们梳的。王府的人甚是热心,不像是殿下……咳咳,我是说,殿下觉着不好看、不合适么?”
“合适,合适的很,”小赵王假装没听出她差点溜出口的话,挑唇道:“你既然穿的是宫人的服饰,那就权且留在本王身旁做个侍……侍女吧。”
奴奴儿突然想起之前两人斗嘴的时候,小赵王说什么“暖床丫头”的话,她警惕地后退半步:“殿下……我可不会卖身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