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者就是看著血呼啦的有些害怕,怕过之后也就习惯了。
而后者则是让人头皮发麻、直击灵魂。
其他亲卫虽然没有吐,也没有抱怨,却也都默默地点头。
他们有种预感,今日见了这样的画面,晚上可能会做噩梦。
折从诫却一直坚持著。
他的神经高度紧张,整个人如同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弦,再稍稍一下,可能就会崩断。
好几次,折从诫都想吐,还想闭上眼睛。
但,他都忍住了。
在他刚刚靠近废墟的时候,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。
从里面取出一枚青色的果子,直接塞进了嘴里。
这是王姒送给他的糖渍青梅,又甜又酸,一口咬下去,那味道仿佛能够直衝天灵盖。
刺激!
醒神醒脑!
也正是靠著这牙齿都打战的酸味儿,折从诫没有吐,也没有晕倒。
他仔细看著,脑海里再度迴响起那道悦耳的女声:“折大哥,我没有去过边城,没有亲见过那些胡虏的穷凶极恶。”
“但,我能够从边城每年的战报上看到具体的数字。”
“每年我们都有无辜的边民被屠戮,每年我们都有英勇的战士受伤、阵亡……胡虏就是我们的死敌,他们残忍、嗜杀,怎么死都不为过。”
“他们亦是戕害百姓的罪魁祸首,百姓罹难,不是你们这些將士的错!”
“折大哥,你很不必因此而自责,继而受到心理创伤。”
“……最重要的一点,你帮他们报仇了呀!你拖著重伤的身躯,与一眾英勇的战士,反杀了那群畜生!”
折从诫发红的眼睛,隨著脑海里的声音,竟一点点地清明起来。
他的脸色,也不再惨白一片,而是慢慢地有些血色。
“阿姒说得对!直面恐惧!不必自责!”
“如果真的觉得愧疚,也当战胜所谓『心病,重新回到边城,杀退那些进犯的胡虏!”
事实上,今年冬天,边城必有一战。
折从诫会这般极端的给自己治疗心病,也是想儘快回去。
父亲受伤了,他、折家军,还有边城的百姓,都等著他呢。
慢慢地,折从诫拿起手中的方天戟,轻轻拨弄了一下废墟里“碎块”。
他仔细看著,还跟身边的副將说道:“这都烧焦了!『爆炸的威力,果然巨大!”
他做到了!
没有吐,没有腿软,没有晕倒!
“……少將军!”
副將的声音却有些发抖。
刚刚他看似轻鬆隨意,实则一直都在密切关注折从诫的情况。
旁人不知道折从诫的心病,作为折从诫的心腹之一,他非常清楚。
此次之所以採取如此霸道的“爆炸”,而不是直接动刀动枪,就是为了给折从诫治病。
还好、还好!
少將军终於熬过来了,他的心病,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