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事,妈,一根头髮都没少。”
张越赶紧安抚她。
“你还嘴硬!”
黄春玲的眼泪“刷”的就下来了,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,上上下下的摸著。
“我的天!这才上班几天就碰上劫匪了?还要开枪!这警察……咱不当了!不当了行不行啊儿子!”
“胡说八道什么!”
张大海猛的一拍桌子,衝著老婆低吼,“穿上那身警服,他就是警察!警察碰见劫匪能跑吗!”
吼完老婆,他又转向儿子,胸口剧烈的起伏著。
“说!到底怎么回事!从头到尾,一个字都不许漏!”
张越知道,今晚要是不说清楚,这个家就没法安生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列车被劫、自己下车周旋、最后开枪把人嚇跑的过程,省掉了图纸和引蛇出洞的计划,简单说了一遍。
他讲的没什么情绪,但黄春玲听得浑身发抖,眼泪一直没停。
张大海一句话没说,端起那杯没喝完的白酒,一口闷了下去,呛得满脸通红,不停的咳嗽。
“你看看你!”
黄春玲一边给丈夫拍背,一边哭著数落,“不让你喝了!儿子在外面拼命,你就在家喝酒!我这过的什么日子!”
张大海咳完了,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
他重新坐直身体,看著张越。
“处里怎么说?”
“庞处长知道了。”
张越说,“口头嘉奖,让我在家等消息。”
听见有“嘉奖”,黄春玲的哭声才小了点,但还是一脸担心。
张大海没说话。
他拿起筷子,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,慢慢的嚼著。
过了好一会,他才开口,声音不大,但很沉。
“小越,你记著。”
“开第一枪,跟开第一百枪,不一样。”
张越心里一震。
“开第一枪的时候,你什么都不会想,就是凭著一股血气。但从你开了这第一枪开始,你就得学著想了。”
他抬起眼,看著儿子。
“你要想,这一枪出去,倒下的是什么人,会扯出什么事,对你自己,对你身边的人,又有什么影响。”
“爸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张大海打断他,“当警察,不是光靠胆子大就行。你今天能把劫匪打跑,是运气好,也是你小子有种。但下一次呢?”
“下一次,可能就不是一个劫匪,是一群。可能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,也是枪。”
“你得学会用脑子。用脑子,才能活得长,才能抓更多的坏人,才能……让你妈睡个安稳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