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哦?是吗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锤子,让杜远航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张越蹲下身,与杜远航平视,眼神里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弄。
“声东击西,金蝉脱壳。一个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假交易地点,一个用来拖延时间的假主谋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杜远航。
“你,杜老板,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颗弃子,对吗?”
杜远航脸上的笑容,第一次彻底凝固了。
张越没理会他的震惊,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,他的声音很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停电,確实是一个信號。但它不是让你逃跑的信號,而是给真正带著图纸的人,发出离开的指令。”
“一个国营大厂的厂长办公室,太显眼了,用来做最后的交易,风险太大。所以,你们选择了一个更聪明的地方。”
张越站起身,踱了两步,目光投向窗外家属区的方向。
“钱大海的家,对不对?”
“你来办公室,和他演一场戏。而你的同伙,早就带著钱,去了他的家里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那里才是真正的交易地点。”
“停电的瞬间,你的同伙就会立刻带著图纸,从家属区的南门离开,那里人少,方便接应。”
杜远航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。
他死死地盯著张越,像是见了鬼一样。
张越笑了,笑得有些冷。
“你是不是在想,我怎么会知道?”
他走回到杜远航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。
“因为我从一开始,就没信过李三的话。二號仓库是假的,那么这个厂长办公室,也可能是假的。”
“所以我派人,一个盯著办公楼后门,一个盯著家属区南门。”
“这不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。”
张越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这是一个包围圈。我只是想看看,鱼,到底会从哪个口子钻出来而已。”
话音刚落。
办公室的门,被轻轻推开了。
一个穿著制服的年轻民警走了进来,他的神情很严肃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只见他快步走到张越面前,立正敬礼,然后將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公文包,高高举起。
“报告张组长!按您的吩咐,我们已在家属区南门,成功截获一名企图携带重要文件逃离的可疑人员!”
“人赃並获!”
那个公文包,就像一块巨石,轰然砸在杜远航的心上。
张越接过包,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。
他只是把包隨手扔给了旁边已经目瞪口呆的老孙,然后再次蹲下,看著脚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杜远航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眼神里的所有光彩,都在一瞬间熄灭了,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