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四郎出了谷,催动草上飞功夫,化为一道青烟向山外奔去。
半个时辰之后。
恭州府城墙已近在眼前。
杨四郎转头看去,山势阴沉,像个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夜中。
他有些遗憾轻轻嘖嘴,轻哼一声转身离去。
山脚下。
一棵大树后面,“血手人屠”身边多了两人。
其中有一人不解问道。
“大哥,那肥羊还傻乎乎向山上看呢,这么黑他能看出个屁来!这廝一看便是新手,初临夜市。”
“为何不洗了他?”
血手人屠咳嗽一声,轻轻哼道。
“你们跟隨监视,看他今日买了书又买了米,怕是花不了百十两银子,是个谨慎性格。”
“谁第一次来黑市,敢身上携带巨款?他身上一定没多少银子了。”
“现在杀了他,就抢二十斤兽粮和一本破书,那不是亏了?”
“让他多来几次,反正我们已经探明他出山路线了。”
“这廝轻功不错,但我也不过用了七成力,等他来熟了,大意了,再洗他不迟!”
旁边小弟立刻拍上一句马屁大哥英明。
且说杨四郎,一路疾行绕进城,兜了个圈子,確信后面没有尾巴,才回到自家院子,脱掉夜行衣,洗去脸上偽装,上床扯上被子,几息之后便沉沉睡去。
两天时间过去。
杨四郎白日打拳,閒暇时间翻看见妖录。
第一篇故事孤竹子写他年幼时,听过一个本地传说。
说当地有一书生,在闹市上见有人贩卖一受伤瘸腿狐狸,他心善便將狐狸买下,不顾家中老母反对嫌弃其骚臭,在家中饲养足足一月。
书生本来想拿狐狸当宠物养,奈何这狐狸太能吃,一顿顶得过常人胃口,连关著狐狸的铁笼子都被其尖牙磨得都是印子。
过了月余,其伤好得差不多了,家中粮尽,且骚臭难闻,老母每日抱怨,书生不耐其烦。
於是只得將其放归山林,一年后,某一夜突然听著巨啸翻滚而来,原来是河坝决堤,大水漫淹而来。
眨眼整个村子便成水泽。
大水衝垮房屋,村民如尘土任其摆弄,在水中挣扎。
就在此时,一道熟悉火红影子踏水而来,正是那狐狸,只是其身已变得有丈许长。
那狐狸从水底钻出,將母子二人驮在背上,嘴里还叼著一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雄鸡,几口吃光。
书生母子大喜过望,说老天保佑,这狐狸知恩图报。
哪知快上陆地时,书生上了岸,狐狸却一翻身,將他母亲送入河中。
书生大惊,几次入水又被狐狸叼上岸,他痛哭流涕,或威胁,或求情,狐狸皆不为所动。
过了几炷香,书生已瘫软在地,那狐狸才重新入水,片刻后从水底衔出一箱子来,留给书生扬长而去。
书生哭累了,將箱子打开,只见里面是一箱金银。
他找人哭诉,有人说,那狐狸確实是报恩,但只报你的恩情,你母亲咒骂嫌弃它,对它並无恩情。
孤竹子听后感慨,既然如此,狐狸何必先救人又杀人?还不如最开始便任书生母亲坠水而死。
这比杀了书生还让其难受,这算什么报恩?
看来异兽便是开了灵智,其思维也与人绝不同,反而十分冷酷绝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