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怎么行?老祖宗说了,食少事烦,岂能久乎?
她还有一屁股的债要还,一堆仇人得抓呢,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失去活的希望?
绝对不行。
坚定信念,复盘结束和自我激励成功的顾星洛清了清嗓子,心一沉,牙一咬,一记蓄满全力的直球捣向右手边的裴艺凝,“裴姐,我不是拉拉。”
全无防备的裴艺凝提起的心咕咚卡在喉咙口,眼中挤满问号。
顾星洛尴尬地继续对着那盘猪蹄说:“你别看我留这么个发型,但我真不是T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你是T了?”裴艺凝被这直白的声明说得措手不及,满心茫然。
预计中的反应没有出现,真自作多情的顾星洛双颊骤红,半晌没再憋出一个字来。
裴艺凝看着她烧红的侧脸,现在才回过味有些失落的心脏,缓缓降落。
尴尬在空气中蔓延,但对比先前能明显感觉得到这次的轻松。
裴艺凝掩去眼底的真实情愫,笑着给她拿了串早已煮熟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肉:“我也不是拉拉,我没误会你性取向。”
“上次不是和你说过的吗,我想和你交朋友纯粹是欣赏你的人品。”
顾星洛更尴尬了,接过那串冒着热气的肉,捂着脸道谢。
道完谢,又低着头道歉:“不好意思啊,我以为你是——对不起,是我想多了。”
裴艺凝到底年长她好多岁,心理素质强得不是一星半点,听她说完笑着摇头:“没事儿,不用道歉,我这个人一遇到对胃口的朋友就容易收不住分寸,让你误会肯定是我有些地方没做好。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顾星洛心头的大石头飞走了,戴上一次性手套给裴艺凝挑了块肉最好的猪蹄,“主要怪我,是我信了网上看到的八卦,哎裴姐你尝尝这个猪蹄,可好吃了。”
没了心理负担,顾星洛先前身上绷着的那股劲儿消失,整个人都变得友好热情不少。
毕竟裴艺凝是这两年来,唯一一个请她吃大餐,且愿意给她送小蛋糕的人,而这世上没有人会排斥纯粹的且利她的善意。
裴艺凝尝了口猪蹄,软烂的皮肉在口腔内嚼碎,她却没有尝出什么味道,可对上那双充满期望的眼睛,她仍是惊喜地比了个赞:“很好吃!”
“是吧!”顾星洛满意地给自己拿了块蹄尖。
裴艺凝笑着应声,然而眼中的光点却只坚持到顾星洛移开视线的那一秒。
她面无表情望着碗中剩下的半块猪蹄,嘴角缓缓拉平,胸口渗出一层不可言说的酸涩。
真神奇,她先前思来想去都不敢肯定的事情,竟然让顾星洛短短两句话给炸出了答案。
看来,她的情路也有的走了。
“能喝酒吗?”裴艺凝自嘲地摇摇头,放下筷子问撸串的顾星洛。
顾星洛今晚没有兼职,想了两秒,放下签子问:“裴姐你想喝什么?我帮你去拿。”
“随便,不要太苦太涩的都行。”
顾星洛抽纸擦手起身:“行,那你稍等。”
火锅店和酒吧不能比,柜子里只有最常见的那几种酒,顾星洛想了想,在一堆啤酒里挑了最贵的拿了几瓶,又去饮料柜里找了两瓶能替代的果汁。
裴艺凝看到堆上桌子的各种瓶子,大概猜到她要干嘛,但看到她往杯子里加冰沙山楂时,仍是忍不住挑了挑眉头。
顾星洛敏锐地感知到她的质疑,仰着脸把杯子一推:“你好像在怀疑我的专业能力。”
“你的专业?”裴艺凝端起杯子,“原来咱们连城大学也开设了调酒专业?”
顾星洛一噎:“你先尝尝再说。”
然后,尝过的裴艺凝就喝光了那满满一大杯。
顾星洛再次得到肯定,心底余下的那点芥蒂彻底消失,吃饱喝足要离开时,还不忘用自己的围巾给裴艺凝蒙了个面。
蒙完才想起来裴艺凝似乎有洁癖,挨着她问:“你不嫌弃我戴过的聚酯纤维吧?”
裴艺凝被陌生的香气罩住,低头看了眼脖子上的围巾,蹙眉扶住明显站不稳的顾星洛:“两瓶啤酒而已,调酒师酒量这么差吗?”
“臭?那不可能,我很爱干净的。”微微有点上头的顾星洛,空耳就算了,行动力还极强,话没说完抬手要解,“你嫌弃的话还我吧。”
“……”裴艺凝握住她的手,顺势拉高到鼻沿,把自己的围巾给她系好,“我说很香,没有嫌弃,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