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一屁股坐在铺好的绒毯上,顺手拿起一颗洗净的梨,“咔嚓”咬了一口,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,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。
“夫君慢些吃,没人和你抢。”
洛夕手里拿著一把团扇,轻轻地为他扇著风,眼波温柔如水。
“看夫君这模样,倒像是回到了孩童时候。”
晋阳公主李明达在一旁剥著葡萄,闻言嘻嘻一笑,將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肉递到许元嘴边。
“是啊,平日里夫君总是板著个脸,要在朝堂上和那些老头子吵架,要在书房里画那些看不懂的图纸,也就是今日,才见夫君这般开怀。”
高璇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將一杯晾好的凉茶推到许元手边,那双平日里略显清冷的眸子,此刻也盛满了柔情。
许元张口吞下葡萄,又灌了一大口凉茶,长舒一口气,仰面倒在绒毯上,看著头顶斑驳的树影,不由感嘆起来。
“是啊,偷得浮生半日閒。若不是三位夫人硬拉著我出来,我这会儿怕是还在对著那堆公文发愁呢。”
他说著,侧过身,目光一一扫过三张如花似玉的脸庞,眼神中满是宠溺与感激。
“多谢三位娘子,今日这散心,確实让为夫心里敞亮了不少。”
听到这话,三女相视一笑,眼中却並未完全放下心来。
洛夕放下了手中的团扇,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与关切。
她伸出纤纤玉手,轻轻替许元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鬢角。
“夫君,我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。”
“你虽嘴上说著敞亮了,可方才你在水中时,哪怕是在笑,眉宇间那个『川字也未曾真正解开过。”
李明达也凑了过来,趴在许元胸口,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。
“是呀夫君,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般忧虑?是父皇骂你了?还是朝中有人给你使绊子?”
“虽然我们不懂那些军国大事,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。”
高璇在一旁轻声补充起来,语气很是坚定。
“但说出来,心里总归会好受些。我们是夫妻,本就该荣辱与共,分担风雨。”
看著三双真挚而关切的眸子,许元苦笑了一声,坐直了身子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確实,有些话憋在心里,只会越想越沉重。
“其实……也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。”
许元目光转向西方,视线仿佛穿透了这层层叠叠的青山,看到了那遥远的大漠戈壁。
“还是西域,还是吐蕃。”
即使是在这风和日丽的溪谷之中,提到这两个字,许元的语气依旧不由自主地沉重了几分。
“我担心的不是现在的局势,而是那种『不可控的感觉。”
他隨手捡起一根枯枝,在地上无意识地画著线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