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惫懒货色,平日里能躺著绝不坐著,让他多干点活儿都跟要了他命似的。
上次为了推脱户部尚书的实职,甚至不惜装病在家躺了几天,最后还是自己让人把御医架到他府上去,这小子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。
这样一个视权势如烫手山芋、整日里只想著带夫人游山玩水、鼓捣奇技淫巧的傢伙,会私自调兵造反?
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“张羽和曹文不是傻子,许元更不是疯子。”
李世民猛地停下脚步,目光如炬,死死盯著西南方向,那个方向正是长田县,也是那个血色骷髏信號升起的地方。
既然不是造反,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。
一个让李世民心臟都在抽搐的可能。
“他是真的遇到迈不过去的坎了……那是求救信號,是必死的绝境!”
一念及此,李世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。
许元虽然平日里看著没个正形,但他那一身本事李世民是知道的。
寻常几个壮汉根本近不了他的身,更別提他身边还隨时带著那威力惊人的火器。
能逼得他不得不发出那种最高级別的求救信號,甚至让张羽和曹文不惜冒著诛九族的风险也要私自调兵去救……
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?
“太子!”
李世民猛地转过身,声音急促得甚至有些破音。
李治浑身一激灵,连忙躬身。
“儿臣在!”
“快!立刻拿著朕的鱼符去右武候大营,去找鄂国公!让他立刻点齐人马,给朕沿著张羽他们的路线追过去!”
“告诉他,若是许元少了一根汗毛,朕唯他是问!”
李治接住李世民拋过来的鱼符,那是半块雕刻著虎头的纯金兵符,入手沉甸甸的,带著掌权者掌心的温热。
“儿臣遵旨!儿臣这就去!”
李治转身欲跑,却又被身后一道更急切的声音叫住。
“慢著!”
李世民面色阴晴不定,胸口剧烈起伏著。
他看著殿外那刺眼的阳光,心中那股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,根本压制不住。
尉迟恭虽然勇猛,但毕竟远在长安城內的军营,这一来一回,哪怕是快马加鞭也要耗费不少时间。
而许元那边,可能连一刻钟都等不起了。
“不用了。”
李世民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慌乱逐渐被一股属於帝王的决绝所取代。他大步走到殿门口的兵器架旁,一把抓起那把隨他征战多年、早已束之高阁的宝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