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並不打算赶在年前对吐蕃动手,许元的行军策略极其保守。
这种天气,哪怕是钢铁铸造的汉子,在野外冻上一宿也得脱层皮。
大唐的兵也是人,是爹生娘养的,许元不想还没见到敌人,就先冻死冻伤一大片。
所以,大军走走停停。
遇到风雪大,就扎营休息,生火造饭,一定要让士卒们喝上热汤,吃上热乎的乾粮。
每到一个驛站或者县城,许元都会下令补给,不仅是粮草,更是让隨行的军医熬製驱寒的薑汤,分发全军。
这一路走来,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,但五万大军的士气却是不降反升。
当兵吃粮,图个啥?
不就图个能活命,能吃饱吗?
跟著这位新任的大总管,虽然规矩严了点,但这待遇,那是真的没话说。
尤其是那些被编入军中的长孙涣等世家子弟,原本还想著这一路肯定要吃尽苦头,谁曾想,除了行军累点,竟然没遭什么大罪。
长孙涣跟在队伍里,看著前方那辆豪华马车,心中除了敬畏,更多了几分佩服。
这就是许侯爷的手段。
爱兵如子,不是嘴上说说的。
……
晃晃悠悠,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。
冬日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厚厚的云层,洒在苍茫的大地上。
前方,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在路边。
上面刻著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——长田县。
“到了!”
隨著一声高呼,行进的队伍明显骚动了起来。
尤其是那些原属於长田军的士卒,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回家的喜悦。
马车缓缓停下。
车门打开,许元率先跳了下来。
他一身便服,外面披著一件黑色的大氅,站在路口,看著眼前这熟悉的景象,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
三年了。
距离上次离开这里,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。
那时候,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县令,为了生存,为了发展,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折腾。
如今再回来,已是封侯拜將,权倾一方。
这种衣锦还乡的感觉,確实让人唏嘘。
“这就是长田县?”
身后传来一声惊呼。
洛夕和高璇相继跳下马车,李明达也裹著厚厚的白狐裘,被许元伸手扶了下来。
三个女人的目光,第一时间就被脚下的路给吸引住了。
不是黄土路。
也不是长安城那种青石板路。
而是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路。
灰白色的路面,宽阔得可以容纳四辆马车並行,平整得简直不像话,就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石头铺成的一样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