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並没有被这一时的“尊重”冲昏头脑。
长田县固然稳如泰山,但大局依然糜烂。
“老周。”
许元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著周元。
“薛仁贵呢?”
这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,也是目前整个西北战局最核心的痛点。
那个手持方天画戟,身穿白袍,號称“三箭定天山”的大唐战神。
败了。
但败了不代表死了。
只要他还活著,只要他还握著兵权,西北的局势就还有变数。
“他现在在哪儿?他还剩下多少人?”
听到这几个问题,周元脸上的那股子狂气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英雄惜英雄的落寞。
他嘆了口气,重新走到地图前,手指从那道被切断的河西走廊上缓缓下移,最终停在了一个孤零零的点上。
“甘州。”
周元的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侯爷,薛將军败得……太惨了。”
“瓜州一战,他是被人算计了。吐蕃人切断了水源,又在夜里放火烧营,再加上西突厥的骑兵从侧翼突然杀出……那是一场屠杀。”
“瓜州丟了,肃州也没守住。”
“这两座城池一丟,大唐通往西域的大门就算是彻底被关上了。”
周元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已经变成敌占区的地方狠狠点了点。
“现在,那一带全是吐蕃和突厥的游骑兵在活动,咱们的人根本插不进去。”
“薛將军是拼了老命,带著亲卫营死战突围出来的。”
“他一路收拢残兵败將,边打边退,好不容易才退到了甘州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周元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来形容那种惨状。
“现在的甘州,就是大唐在西北最后的一颗钉子了。”
“若是甘州再丟,吐蕃的大军就能长驱直入,直逼凉州,进而威胁长安!”
许元看著地图上那个代表甘州的小点,那个在重重包围中摇摇欲坠的孤城。
他能想像出那个画面。
残阳如血,寒风呼啸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白袍小將,如今满身血污,盔甲破碎,站在残破的城墙上,望著城外漫山遍野的敌军,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。
但他还在坚持。
因为他身后,就是大唐的万家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