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快如闪电,决绝无比。
周围的士兵发出一片惊呼。
“將军!”
“不可!”
然而,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將触碰到薛仁贵皮肤的瞬间。
一只手,如同铁钳一般,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修长有力,虎口处有著厚厚的老茧。
是许元。
横刀停在半空,距离薛仁贵的喉咙只有毫釐之差,甚至已经割破了一点皮肉,渗出了血珠。
薛仁贵浑身僵硬,抬头看向许元,眼中满是死灰般的绝望。
“侯爷,让末將死吧!唯有一死,方能谢罪!”
许元的手纹丝不动,眼神冰冷地看著他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想死?”
“容易得很。”
许元手上猛地发力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薛仁贵手腕剧痛,横刀拿捏不住,“噹啷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“想死容易,活著才难。”
许元鬆开手,冷冷地看著瘫软在地上的薛仁贵。
“你现在死,算什么?算谢罪?我看你是想逃避!你是想把这烂摊子丟给我,自己去地下躲清閒!”
“你死了,那两万兄弟就能活过来吗?你死了,吐蕃人就会退兵吗?”
许元弯下腰,捡起那把沾血的横刀,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身,发出清脆的鸣响。
“薛仁贵,你给我听好了。”
“你的命,现在不是你自己的。是朝廷的,是那两万冤魂的,也是我许元的!”
“要死,你也得给我死在衝锋的路上,死在敌人的尸体堆上!”
“在这里抹脖子?那是懦夫才干的事!我大唐的將军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用来咬断敌人的喉咙,而不是割断自己的脖子!”
这番话,如洪钟大吕,震得薛仁贵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呆呆地看著许元,眼中的死灰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重新燃起的火焰。
那是羞愧,是感激,更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。
许元將横刀倒转,刀柄递向薛仁贵。
“拿著你的刀。站起来。”
“带我进城。”
薛仁贵颤抖著伸出双手,接过横刀,紧紧握住,仿佛握住的是自己重生的灵魂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污,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虽然身形依旧有些摇晃,但那股子精气神,却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叱吒风云的白袍小將身上。
“末將……遵命!”
薛仁贵转身,对著身后那群同样满脸泪痕的残兵吼道:
“开道!迎大將军入城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