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观唐军阵地。
那道由盾牌和粮车组成的防线虽然有些破损,地上也躺著一些唐军的尸体,但数量极少。
而且,此时此刻,那些唐军並没有因为敌人的退去而欢呼。
他们依旧保持著严整的队形,长枪对外,盾牌护身,冷漠得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。
“好一个许元……好一个却月阵!”
论钦陵咬著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这一仗,他吐蕃精锐死伤至少三千,而唐军死伤恐怕不过两三百。
这对於纵横西域数十年的论钦陵来说,简直是奇耻大辱!
“大相……”
多吉小心翼翼地凑上来,看著论钦陵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色,咽了口唾沫。
“咱们……还攻吗?”
“攻?”
论钦陵猛地回头,那眼神嚇得多吉缩了缩脖子。
“那是个铁刺蝟!你怎么攻?拿命去填吗?”
就在这时。
对面唐军阵地的高台之上,忽然有了动静。
几个唐军士卒合力抬著一个奇怪的东西走了上来。
那东西乍一看像是个巨大的铜喇叭,口径足有磨盘大小,后面连著一根长长的管子,架在一个木架子上。
紧接著,一个身穿明光鎧,身披赤色披风的年轻身影,慢悠悠地走到了那个大喇叭后面。
“餵——!!”
一声极其响亮,甚至带著些许失真的声音,陡然在河谷中炸响。
那声音之大,简直如同雷鸣,瞬间压过了风声和河水的咆哮声,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吐蕃士兵的耳朵里。
论钦陵身下的战马受惊,不安地踢踏著四蹄。
周围的吐蕃將领更是面面相覷,脸上满是惊骇之色。
这是什么妖法?
那人的声音怎么可能传这么远?还这么大?
只见高台上那人拍了拍那个大铜喇叭,似乎在试音,然后戏謔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对面骑在大黑马上的那个,是不是噶尔·钦陵赞卓老儿啊?”
“听说你发誓要活捉本侯?”
“本侯现在就在这儿站著呢!你有本事就过来啊!”
“怎么?刚才那几千人的命没填够?不敢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