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冷哼一声,极其自负。
“我让张羽和周元佯攻,是为了给他们压力。”
“我大张旗鼓去打龟兹,是为了让他们觉得有机会断我后路,吃掉我这三万精锐!”
“论钦陵那个人,我了解。”
“他在犁川吃了亏,丟了兵权,现在比谁都想翻盘,比谁都想雪耻。”
“只要让他看到有机会能全歼我许元,他绝对会忍不住,哪怕是违抗所谓的『闭门思过的命令,也会带著他的亲信主力衝下高原!”
“只要他们下了高原……”
许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手中的马鞭猛地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。
“那就是没了牙的老虎,离了水的蛟龙!”
“在西域这片平坦的戈壁滩上,用我的火器,用我的骑兵,我不怕他来十万,我就怕他不来!”
薛仁贵听得热血沸腾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。
这就是侯爷的手笔吗?
以三万大军为诱饵,以龟兹为幌子,真正的目標,竟然是要在这西域大地,与吐蕃主力决一死战?!
薛仁贵捧著那份薄薄的羊皮纸,双手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猛地抬头,看著眼前这个比起书生更像修罗的年轻侯爷,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。
这一刻,他终於明白了,为何这位爷能以文人之身,压得满朝武將喘不过气来。
这就是格局!
当所有人都盯著龟兹那一城一池的时候,这位爷早已在那万丈高原之上,给吐蕃人布下了一张无法挣脱的死局。
“侯爷……”
薛仁贵咽了口唾沫,声音乾涩。
“末將……服了!”
他双手抱拳,深深一躬,这一拜,心悦诚服。
“只是末將还有一事不明。”
薛仁贵直起身子,眉头微皱,那是武將对战局本能的敏锐与疑惑。
“吐蕃人狡诈如狐,那论钦陵更是当世梟雄,並非无谋之辈。”
“咱们虽然摆出了要把动静闹大的架势,可毕竟只是佯攻,並未真刀真枪地杀到西域。”
“侯爷为何如此篤定,他们就一定会咬鉤?”
“万一他们看破了这是诱敌之计,死守不出,或者是只派些杂牌军来骚扰,咱们这三万大军孤悬西域,岂不是白跑一趟?”
许元勒著韁绳,胯下战马不安地刨著蹄下的碎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