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周围正在忙碌的士卒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目光复杂地看著这群衣衫不整的老兵。
薛仁贵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他是个军人,他懂这种感受。
那种战友惨死,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憋屈,比死更难受。
许元没有回头。
但他抓著韁绳的手,却缓缓收紧,指节有些发白。
“侯爷!”
“扑通”一声闷响。
张卢重重地跪在了地上,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,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求侯爷成全!”
这一跪,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。
“扑通!”
“扑通!”
“扑通!”
三百多名安西老卒,无论身上有没有伤,无论腿脚是否利索,此刻全部整整齐齐地跪了下去。
就连那几个拄著木棍的残疾老兵,也丟掉了拐杖,艰难地弯下那曾经寧折不弯的膝盖,头颅深深地埋进了尘土里。
“求侯爷成全!”
“求侯爷带我们上战场!”
“我们要报仇!”
嘶哑的吼声匯聚在一起,竟然盖过了战马的嘶鸣,带著一股令人动容的悲壮,直衝云霄。
这是一群復仇的恶鬼。
这也是大唐最忠诚的脊樑。
许元慢慢地转过身。
看著这一地跪伏的身影,看著那一双双即使跪著也依然充满血性和杀意的眼睛。
他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理智告诉他,带上这三百残兵,对行军速度和战斗力没有任何帮助,甚至可能是个累赘。
但是。
有些仗,不是只靠算计输贏来打的。
这口气若是泄了,这群人也就真废了。
“呼……”
许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脸上的冷硬线条慢慢柔和下来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庄重。
“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