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並没有立刻接话。
大殿內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手中那个精致的银酒杯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案几,发出“篤、篤”的轻响。
一百万两白银,確实是一笔巨款。
对於如今正如日中天、却也到处都需要用钱的大唐来说,这笔钱能解不少燃眉之急。
但许元想的,远不止银子这么简单。
“大王。”
良久,许元终於开口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。
他將酒杯轻轻搁下,目光透过杯中摇曳的酒液,看向那一脸忐忑的焉耆王。
“这钱,本侯很动心。”
“但这兵,本侯不能借。”
“哐当!”
龙栗婆准手中的筷子跌落在地。
他顾不得去捡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脸色瞬间煞白,身子剧烈地晃了晃,差点瘫软在座位上。
“大……大將军……”
龙栗婆准的声音带著哭腔,双手死死抓著桌角,指节发白。
“这是为何啊?难道是嫌钱少?小王还可以再加!哪怕是把王宫里的金饰都融了,小王也愿意啊!”
“求大將军发发慈悲,救救焉耆吧!若是大唐都不管我们,我们就真的只能等死了啊!”
他急了。
他是真的急了。
这就好比一个溺水的人,明明抓住了救命稻草,却被对方无情地掰开了手指。
许元看著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,抬手虚压了一下。
“大王稍安勿躁。”
“本侯的话还没说完。”
龙栗婆准到了嘴边的哀求硬生生憋了回去,张著嘴,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希冀,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。
许元身子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借兵给你,让你去指挥大唐的精锐,这不合规矩,本侯也没这个权力。”
“若是传回长安,那些御史言官能用唾沫星子把本侯淹死,说本侯私自把朝廷的兵马当成了私產。”
听到这话,龙栗婆准眼里的光又黯淡了几分。
规矩。
又是大唐那繁琐的规矩。
“不过……”
许元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本侯虽然不能把兵借给你,让你去打仗。”
“但本侯可以亲自带兵,去帮你把西突厥那帮强盗给收拾了。”
“甚至是……”
许元眼中寒芒一闪,语气陡然森冷。
“直接灭了那支盘踞在你境內的西突厥军队,让他们永远消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