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最大的利益交换已经谈妥,剩下的便是推杯换盏。
许元坐在主位上,看著下方那些对他毕恭毕敬、极尽阿諛奉承之能事的焉耆权贵,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极其怪异却又舒爽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,很奇妙。
曾几何时,在他穿越之前的那个时空,在那段屈辱的歷史里,华夏大地也曾面临过这样的局面。
列强的军舰停在江面上,列强的军队驻扎在租界里,拿著枪炮逼著当时的朝廷签下一个又一个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。
那时候读史书,每每读到此处,他都恨不得穿越回去,將那些列强撕成碎片,心中充满了憋屈和愤懣。
所谓的“利益范围”,所谓的“驻军权”,所谓的“协定关税”。
那都是弱者的血泪。
可如今,风水轮流转。
在这贞观年间的大唐,在这西域的黄沙之上,他许元,竟然也当了一回“列强”。
他正在做著当年那些列强对华夏做过的事情。
强行驻军,控制经济,干涉內政,甚至还要对方出钱养著自己的军队。
而且对方还要感恩戴德,还要把最好的酒肉端上来,还要陪著笑脸说“大唐爸爸真好”。
这滋味……
许元端著酒杯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真特么的爽!
这就叫大国威仪!
这就叫强权即真理!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,尊严从来都不是靠嘴皮子求来的,而是靠手中的刀剑杀出来的!
当你足够强大时,你哪怕是放个屁,別人都要说是香的;当你弱小时,你哪怕捧著金子跪在地上,別人还会嫌你挡了路。
不过,许元並没有被这种快感冲昏头脑。
他心里很清楚,这不仅仅是为了爽。
这也是大势所趋。
西域这片土地,虽然广袤荒凉,但却是丝绸之路的咽喉,是大唐通往更远世界的必经之路。
如果不把这里牢牢掌控在手中,大唐的繁荣就会时刻受到威胁。
直接吞併焉耆?
现在的时机还不对。
一旦操之过急,不仅会引起西域其他诸国的恐慌和反弹,甚至可能逼得他们倒向吐蕃或者西突厥,给大唐树立无数敌人。
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
像现在这样,名为盟友,实为附庸。
通过驻军控制其军事,通过贸易控制其经济,慢慢渗透,温水煮青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