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駙马,你怎么了?脸色这般难看?”
龙音迦娜见许元那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,忍著笑凑了过来,伸手想要探探他的额头。
许元像是触电了一样往后缩了缩,一脸警惕地瞪著她:
“公主殿下,咱们有话好好说,能不能別动手动脚的?咱们不熟。”
“切,矫情。”
龙音迦娜撇了撇嘴,丝毫不在意他的拒绝,反而转身对著那两个侍女吩咐道:
“还愣著干什么?伺候駙马爷洗漱更衣!”
“是!”
两名侍女齐声应道,端著铜盆就往上凑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谁是駙马?老子什么时候成駙马了?!”
昨天才刚说完“只是留宿”、“保全名声”,怎么一觉醒来,这帽子就扣头上了?
这跳跃也太快了吧!
龙音迦娜对此似乎早有预料。
她从床上下来,那两个侍女立刻上前,一人伺候她穿鞋,一人为她披上外袍。
她站起身,走到许元面前,脸上的表情既显得无辜,又带著几分得逞后的狡黠。
“大將军,这就是我们焉耆的规矩啊。”
她伸出葱白般的手指,轻轻替许元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口,柔声解释道:
“在我们这里,未出阁的公主若是在男人的房里过夜,那就是那个男人的人了。这是举国皆知的铁律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
龙音迦娜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:
“这一切本就是父王安排好的。昨晚我进了您的房,那就是泼出去的水。”
“无论您昨晚有没有碰我,在外人眼里,我已经是您的女人了。父王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把您和大唐绑在焉耆战车上的好机会?”
“所以,从今往后,您就是焉耆国的駙马,是我龙音迦娜的男人。”
“至於您认不认……”
她抬起头,直视著许元的眼睛,那一刻,她眼中的柔弱尽去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阴谋得逞般的狡黠。
“那是大將军您的事。但在这西域三十六国,在这个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刻起,这就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了。”
许元看著眼前这个笑靨如花的女人,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。
他么的!
自己这是被算计了啊。
昨晚在大殿之上,龙栗婆准那老傢伙一口一个“大將军神威”,又送银子又送牛羊,甚至不惜把自己亲闺女送进房间。
那叫一个卑微顺从,那叫一个懂事上道。
许元原本还以为这焉耆王是个不可多得的实在人,是个识时务的俊杰。
结果呢?
这老东西在这儿等著自己呢!
这一招“生米煮成熟饭”,哪怕是煮个夹生饭,只要这口锅盖上了,他许元身上就得打上焉耆国的烙印。
这哪里是送女儿?
这分明是拿女儿当绳索,把自己这尊大唐杀神,硬生生地跟焉耆这艘破船绑在一起!
“这特么……防不胜防啊!”
许元一巴掌拍在脑门上,满脸的苦涩。
虽然昨晚两人確实是清清白白,连衣服都没脱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