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氿咬紧牙关,将速度提升到极限。硬扛了几道擦身而过的火柱,无视身体被灼烧带来的钻心剧痛,他提剑冲进熔潭边缘,身体腾空而起,体内阴鬼气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长剑,硬扛住“万鬼凶”领主挥来的巨掌,狠狠将长剑刺入熔潭正中。
一阵地动山摇,万氿再次撞向熔岩壁,整个人被反弹摔到地上,一口鲜红喷涌而出。
然而,长剑却顽固地插在熔潭中。
他撑着地尝试起身,五脏六腑瞬间传来撕裂的剧痛,胃更是绞得如拧紧的锁链。万氿猛地按住上腹,用力向内部捣了几下,随后收回手,十指快速飞舞,长剑随之振动,更加深入地扎进熔潭。
起不来,他便索性盘腿坐在地上。
但手上动作不停,结印的速度丝毫未减,指诀变幻如影,一道道法印接连打出。
“万鬼凶”领主如同被无形之力钉死在熔潭之中,巨剑再难劈下半分,不由得惊怒交加:“你疯了不成!”
“疯?”万氿抬起头,苍白的面容上血迹与灼痕交错,嘴角却扬起一抹癫狂的弧度,“那便当我疯吧!”
周遭熔岩剧烈震荡,以万氿阴鬼气所化的长剑为中心,一股极致的森寒迅速蔓延,熔潭中庞大身躯的表层迅速凝结起厚厚的冰层,“万鬼凶”领主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失去力量供给的熔岩大军瞬间变成一戳即破的皮球,阿骨与姬饶带领的众鬼很快便占据了绝对上风,战局瞬间扭转。
“真是废物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乍然响起。
战场四方忽然涌入大批身披黑甲的鬼军,立于阵首的是一道纤细漆黑的身影,从头到脚皆笼罩在浓郁的阴影之中。阴影中可见一只鬼手,紧攥着一条由铁链结成的长鞭。
长鞭破空而出,直甩向熔潭中的长剑。长剑霎时化作一片阴鬼气,顷刻间消散成青烟。
姬饶与阿骨瞬间回护至万氿身前。姬饶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些少见的焦急:“这是‘万劫不复’……”他见万氿眸中掠过一丝疑惑,迅速解释,“同属九川之一,紧邻‘万鬼凶’,”他望向那道漆黑的鬼影,咬牙切齿,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!”
说话间,黑甲军已将万氿麾下众鬼团团围住,万氿神色一凛,抬手再化长剑,语气低沉:“不必管我,带大家突围。随机应变,切忌硬拼。”
言罢,他提剑迎上抽来的长鞭。
对方见一鞭击打不中,长鞭竟化作数条铁链,连续逼来。铁链撞击剑刃的刺耳声响接连发出,万氿整条手臂已然麻木,双肩上的两道蚀痕似馒头开花般裂开。
抬手擦掉唇边血迹,万氿将手指用力抠进上腹,但很快便移开。他左脚猛地蹬地,整个身体向侧边一闪,锁链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上,带起大片尘埃。勉力格开道道裹挟着阴寒鬼气的铁链,他急急催动体内魔气,可刚一运力,整个腹腔便如刀绞般剧烈翻搅起来。他猛地偏过头,呛出一口酸水,刚刚凝聚起的气息瞬间溃散得七七八八。
这副躯壳……竟然已经糟糕到如此地步……
但既然他还有人的特征,那么大不了战死化成鬼,再来复仇。不论如何,那种被碾在脚下无法反抗的滋味,他再也不想体验了。
要么战,要么魂飞魄散。
万氿单手持剑,一边不断格挡接踵而至的铁链,一边暗自尝试调息聚力,额间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,双脚却如扎马步一般踏在地上,半步不退。
身后倏地传来一道细弱的“唔唔”声,几缕微弱的小白光落在他晕开大片深色湿痕的肩头。
万氿咬牙划出一道光罩,将身后的小鬼一并护在当中,这才微微侧首看向那道矮小的鬼影。
小鬼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,连忙又移开视线,但立马又意识到什么似的,双目瞪大重新迎上万氿的目光,急急地“唔唔”两声。他小脸憋得通红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,却说不出话。
“你……”
万氿打量了他一会儿,眸光微微闪动。这是……当初他在净魂桥下救出的那只会治疗的小鬼?!
再看小鬼掌心下散发出的白光,虽仍然微弱,却要比上次凝实了许多。
“很好,”万氿在腹间用力揉了两下,轻声说,“我胃有些痛,辛苦你。”
小鬼一听,点头如捣蒜,丝丝缕缕小白光霎时移向万氿的上腹。
腹中升起一股暖意,成效甚微,但聊胜于无。
光罩在连番击打下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,万氿屏气凝神调动体内魔气,团团黑气中浮现出缕缕暗红色,环住剑身。
就在这时,“咔嚓”数声脆响,光罩不堪重负碎成万道银光,铁链裹着阴鬼气直泻而下。
万氿猛地睁开眼,乌黑的长剑瞬间化出百道分身,剑光横扫而过,铁链应声段段碎裂。